带着口供与宋九奏折,赵匡义来到皇宫。

    先将宋九奏折呈上。

    赵匡胤略有些疲惫,他也渐渐老了,淡淡说道:“坐下。”

    赵匡义坐下。

    “宋九朕处置得有些重了,不过下面的人能产生误会,但这时候再任命,我担心会引起不好的后果,因此让他休息一段时间再说。以前他是冒犯了你,他就是这个性子。我在深宫,很多事多有不便,你替我关照保护一下,这是国家的未来,特别是他的才学,国家尤其需要。去年年末时我与则平淡过,则平想用儒生代替武将武吏,然而去年各州县的做法,让我很失望。然后我再细观书院学子,也有不好的官吏,但总的来说,远胜过儒生。二弟,放弃过去的心结吧,他终是后进微臣,你何须与他计较?非是个人故,而为国家故。”

    “好,我会派人暗中保护他,还有一件事我也要禀报。”

    “说来。”

    赵匡义将口供呈上。

    赵匡胤一看相貌描述,便知道是谁了,说老实话,这一回赵承宗真的很冤枉。他叹息道:“那一年河洲书院开学,我去了则平家,也去了宋九家。心中就感慨万千,为何人不知足呢。”

    “皇兄,贪财贪权是则平所短,治国是则平之长,皇兄当看其长忽视其短。”

    赵匡胤摇摇头道:“你将这三个人刺配牢城吧,案子子结,不要深究了。”

    “我知道,所以问出长相之后,我没有敢再问。”

    “你再替朕代一句话给宋九,他的要求朕准了。”

    “好。”

    赵匡义离开,太监就过来禀报,宋九凶狠的反击,迅速就传开,宫中出去办事的太监同样听闻,赵匡胤微微叹道:“逼其财产,害其妾儿,能不急吗。”

    第二天赵承宗就听到消息,急切地来到开封府,说道:“二大王,那三个人犯呢?”

    “我昨天就将他们送向牢城。”

    “二大王,不能送,我冤枉哪。”

    赵匡义当然知道他冤枉,甚至他还知道河洲所发生的种种,多不是赵承宗授使的,关健他那个产业规模同样庞大,聚集的衙内多,衙内红眼,管事想献功,因此将矛头一起对着河洲而去。赵承宗想驭下,又想利用河北结好衙内,壮大他家的实力,再加上赵普权焰赫赫,也不将宋九放在心上,因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他还沾了一些瓜葛,论冤,姚恕才是真正的冤死。赵承宗,你就受着吧,但他脸上还是平静地说道:“承宗,你难道想将事情越闹越大吗,不怕替你父亲丢脸?”

    “我,我。”赵承宗听着赵匡义仁义的话,再看着诸衙内鄙视的眼神,气得差一点喷血。

    第二百九十章 良臣

    赵承宗有苦难言,辨都不能辨。或者他有能力强行要求赵匡义将三人犯带回,可就是翻供了,别人会相信吗?天知道你在路上做了什么手脚。

    甚至赵匡胤在宫中闻之叹息一声。

    弟弟胆子越来越小,放在以前,巴不得有这个好机会,然而现在主动替赵承宗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因此将吕馀庆与卢多逊召入宫中。这两人皆是他所看重的大臣。

    让他们坐下,赵匡胤问道:“朕问你们,天下间何臣为后起之秀,为难得的良臣?”

    “辛仲甫,朱昂。”吕馀庆道。

    “他们能算是良臣,还有呢?”

    “王明,周渭,贾黄中,李穆。”

    “李穆?”

    “陛下,此人乃是一等良臣,以前为洋州通判,剖决滞讼,无留一狱囚,移至陕州通判,也有良政,因为有司调郡租输河南,李穆以为陕州镇军缺少军粮,没有应命,由此罢官。因清廉,罢官后家贫,带着母亲搬到博州从事弟弟李肃处居住,虽贫困,兄弟相与讲学,淡泊从容,被传为佳话。”

    “李穆。”赵匡胤在屏风上写下这两个大字。

    又看着卢多逊问:“卢卿,你也举几良臣。”

    “曹彬。”

    “他早就功成名就,不能算是后起之秀。”

    “程羽,段思恭,杨克让。”

    “皆良臣,再说。”

    “边珝,许仲宣,还有两人……”

    “马仁瑀。”

    “此人也算是良臣,文武兼备。另外一人呢?”赵匡胤显然神情很高兴,不举不知道,一举居然有这么多拿得出来手的好臣子,再细想,确实个个皆不错。治国嘛,最关健的就是得用好人才,可何谓人才?

    “陛下,其实还有一人,德操,才能皆是天下一流,只是……”

    “说吧,就是说错了也不要紧,朕不能仅凭借你们说不好就不用,说好就大用,人是会变的,就是要用,也要继续磨勘观察。”

    “是,陛下,有一人离开所任,能让所任地从贫困短时间变成富裕之所,能从乱地变成安地,能让境内百万百姓闻听离去放声痛哭,如丧考妣,失魂落魄,所过之处,能让百姓自发设几百所生祠,数年后还能久久怀念,可谓良臣?陛下,臣失言了。”

    “卢卿忠矣,”赵匡胤看了看吕馀庆,略有些失望,当真他没有听说,听说了,可因为赵普之势,无人敢说,包括二弟,然而对比一下,当初宋九从巴蜀回来,自己愤怒,宋九却力保吕馀庆。吕馀庆未必是赵普的人,不过他确实与赵普走得太近了。又徐徐道:“此人乃是良臣,也是能臣,不过性子顽野,喜欢胡来,朕让他安静一段时间吧。他非是李穆,一旦贬官,家无所依,也许罢了官,对他来说,反而是一件开心事。”

    “陛下此言极是。”卢多逊与赵匡胤两人觉得好笑,最后都大声笑了起来。吕馀庆叹息一声,赵普在这件事上做得过了,能蒙骗皇上一时,能蒙骗皇上一世?换自己是皇上,能不用这等人才?

    赵匡胤说道:“你们下去吧,替朕草拟一道诏书,传那个李穆入京觐见。”

    吕馀庆与卢多逊下去,他不是太清楚,赵匡胤让二弟保护宋九,还怕赵匡义阳奉阴违,保护不够,借论良臣之名,借卢多逊的嘴将宋九说出,实际是借吕馀庆之嘴将话传给赵普听,你儿子发财,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河洲一年税务是五十万缗以上,以后会越来越多,几十年后还是朝廷的财产,不要伤害河洲,还有不要将宋九弄没了,就象姚恕一样。朕还要准备用的。

    赵匡胤对赵普越来越失去耐心,尽管赵普功劳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