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新乐小狼山等砦堡陆续落入辽军手中。

    这时候堡砦优点缺点也一起出来了。某种意义上它们能起到推迟敌人兵锋的作用,而且随着各种新武器的出现,每拿下一个堡砦,只要守将不怕死,都要让辽国牙痛一番。

    缺点同样有,兵力分散,非是长城,联在一起的,虽能起一些联防作用,不过联防得不紧密。

    建得少,无法阻挡辽军南下,建得多,本来兵力就不足,那么兵力会更分散。

    当然,现在宋九终于意识到范仲淹堡砦战术中最大的弊端,究竟如何改进,会让宋九以后很伤脑筋了。

    战争在继续。

    打到现在,宋军伤亡仍不大,主力在定州行营,很多人,一万多名宋军。

    于是萧燕燕喊来辽国最强战将耶律休哥,宋军人马多,辽国也要给耶律休哥更多的兵马。

    不算太多,也不过八万兵马……

    并且让耶律休哥从辽圣宗御前近卫皮室军,斡鲁内军,韩德让近卫军以及辽国引以为豪的重甲骑兵团——铁林军挑选出三万骑兵,组成了草原上最强大的八万铁骑,风雷般地扑向定州。

    十一月中旬,耶律休哥八万精骑抵达唐河北岸。

    李继隆在唐河设了伏兵,不过很快被聪明的耶律休哥发觉,便派手下大将耶律奴瓜与耶律磨鲁古率领一万人马,将这些伏兵逼得无处藏身,不得不从暗处走出来,转到明处与辽军作战。

    李继隆站在唐河北岸,看到手下危急,便派猛将荆嗣率领一支骑兵前去营救。

    孤军在敌人中杀来杀去,那是荆嗣的拿手好戏。

    以前田重进说了,宋九不大相信。直到战后李继隆也说了,宋九才相信,不由感慨万千地说,神马关羽张云的,都是浮云哪。差一点说连杨令公都是浮云。

    荆嗣带着这支骑兵疾风般地冲向辽军的包围圈,他就在最前面,无一人是其一合之敌,连李继隆差一点都在望远镜里看傻了眼。重重辽军仅是一会儿功夫,便让他生生杀出一个缺口,两军会合。继续杀,带着这支伏军向外杀。辽军仍然无法阻挡,又让他杀出一个缺口,将这支伏兵营救出来。

    不过荆嗣也不傻,这可是八万最强的辽军,还有最强的大将耶律休哥,人救出来就可以了,撤吧。

    耶律休哥恼羞成怒,这无疑或多或少打击了自己部下的士气。于是亲自指挥着数万辽军紧追不舍。荆嗣且战且退,居然带领着这两部合到一起不足一千兵马的宋军,从容从唐河桥上撤到河南岸。

    李继隆也清醒过来,立即下令,派援兵接应,然后领着这些宋军退入定州城。

    耶律休哥也直趋定州城下。

    一封封雪花般的军报飞入京城。

    赵匡义表示不能理解,辽国那来的那么多军队?就象宋朝,如今也征募了许多新的禁兵,甚至主动随宋九撤离回来,表现勇敢的一些乡兵与民兵转换为禁兵,可是总兵力还没有恢复到顶盛时的三十四五万,连三十万也不足。

    宋九做了解释,辽国人人皆兵。

    但不是辽国就能拥有上百万大军,抽到一定的地步,国家就会乱了。

    实际打到现在,辽国同样也有十几万将士葬送在宋军手中。百姓没有让宋朝糟蹋,但迁徙了不少来到宋境。

    当伤亡到了一定地步,萧燕燕还要坚持作战,辽国就会自动崩溃。

    然而赵匡义感到没有把握,于是吸取君子馆惨剧的教训,下诏让各营将士倚城坚守,不与辽军会战,战可以,守城战,坚决不能出城与辽军进行野战。

    宋九缄默。

    主要辽军兵力太多,宋九也没有多大把握,因此默认了赵匡义这道诏书。

    林延寿带着诏书来到定州城,正是耶律休哥大军来到定州城下的时候。

    李继隆看着诏书,摆在他眼前有两个选择,一是固守定州,辽军攻破满城已经是一个奇迹了,易州城若不是刘墀怕死投降,它比满城更大,未必能攻破。若是想攻破定州,更无可能。相信战后,朝廷也不会怪罪。

    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打败这支辽军。

    宋九与他说了一些话,未挑明,但意思李继隆是明白了,这是有意培养他,让他成为宋朝头号大将,但在成为宋朝头号将领之前,得必须杠住甚至在正面战场上击败辽军头号名将耶律休哥。

    然而这是一万来人,并且九成以上是步兵,对付八万辽国最强骑兵,自己凭什么击败他们?

    第四百四十三章 神的黄昏(二)

    李继隆便将郭守文,袁继忠等将领召集,以及定州知州裴济与宦官林延寿。

    李继隆说道:“李某曾经遇到个贵人,得到他的赏识,并且与他一道作战。他是一个文官,然而每次都呆在前线,李某数劝不听,反过来说我是前线最高的官员,若是后退,将士还能作战的勇气吗?那时他有病,有伤,多数时候卧在雪撬拉的胡床上。他那么尊贵的身份,都不怕死,我们能怕死吗?现在辽军已兵临城下,河北主力军也集中在这里,所以我认为留下一小部守城外,城内大部分将士都应当与我一道出城,与辽寇决一死战。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但李继隆还有一个没说。

    将三路南下打草谷的辽军击溃后,李继隆本打算将几路兵马集中起来,一举在君子馆将辽军击败。

    可是宋九未答应,认为君子馆惨败,士气没有恢复,诸路兵马不在一起,难以调度,容易被用兵如神的耶律休哥分兵击破,辽军主力还在,虽让宋朝歼灭多人,可多是打草谷兵,辽军的精锐军队损失不大。而且这三万兵马一败,整个河北真会成了真空地带,辽军甚至可以渡过黄河,威胁京城。

    李继隆不是太认可。

    但也想到宋九考虑的是全方面,再说他也无权改变宋九的决定,于是最后采纳宋九的想法,数路军队出动,是逼,非是战,将辽军逼出河北。

    若是宋九在此,在兵力悬殊巨大的情况下,可能选择的还是守城。

    而且这次冰鞋战术也不灵验了,一是主攻对象在关外以及定州满城一带,以山区为主,冰鞋不起作用。二是辽军多是大股部队活动,相互离得不远,随时能呼应。所以除了强行决一死战外,只能坚守城池。

    郭守文大声道:“当初在岐沟关三军夺气,郭某也想逃走,是逃走,此乃郭某一生之耻辱也。战,当初深入敌境,里无粮草,外无援兵,我们还打回来了,怕什么,大不了以一死报效陛下。打他娘的。”

    说得激动,爆起粗口。

    袁继忠也表态道:“李将军意见对极了,我们坐拥重兵仍闭城不战,任由敌寇绕守定州,去洗劫他们州县,滹沱河上的水寨如何能阻止辽寇,后方百姓又会象前年那样生灵涂炭,那么我们如何面对父老乡亲,如何面对陛下对我们的信任。那么我们就成了一群只知自保的庸懦之辈,贪生怕死之辈,一辈子都无法洗去的耻辱。我愿意第一个率领部队杀出城去,即便战死在沙场,我也死而无憾!”

    田敏大声道:“陛下亲披胄甲,身临前线,宋公亲自上马,斩杀敌寇,我们是武将,还能怕死吗,大帅,打吧,死在沙场,乃是我们武人的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