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你看。”宋九拿出一份疏折。

    这是宋九在杨家父子回京叙职,顺便替杨延昭成亲时,翁婿谈话时,宋九提出来的,杨延昭回到遂城,也一直在思考。最终想出的办法。

    河北防御不是西山,哪里不难防御,主要是西山东边平原地带。

    然而这里同样有地形之利,河流密布,沼泽湖泊遍布各地,因此杨延昭出策,在边境处广挖池塘,再密植棘刺杂柳等灌木,用池塘湖泊沼泽当成第一道水城长,让厚实的灌木丛当成第二道木长城。

    “这个主意好啊。”

    “恩,臣再辅以一策,堡砦多缺点就是分兵严重,因此臣认为于各州军中选择几处关健的所在,建筑真正的大堡大砦,若是国家财政允许,甚至不惜用水泥砖墙代之。这样的堡砦出来后,辽军本不善攻城,那么就无法攻破了。周围小堡砦也不取消,毕竟平时会起联防作用。若是大部敌寇到来,这些环绕着各大堡砦的诸小堡砦士卒迅速撤向各大堡砦。那么联防作用有了,拖延敌寇推进速度好让后方有备也有了,分兵的缺陷同时也得到部分解决。甚至稍过两年,国家进一步恢复,兵力也恢复起来,那么就可以用这个方法,逐步将易州收回,甚至步步紧逼,自易州起,渐渐顺山区向辽国一步步侵逼。若战,在山区交战,利于我军,若不战,我军会渐渐占据整个燕云山区,居高临下,平原地带随时受到我军威胁。燕云就能渐渐回归我朝。”

    还是他的浅攻战术,不过是更理智的加强版。

    “侵袭辽境倒也罢了,不用这么小家子气。不过这个主意倒也不错,你再拟一个奏呈吧。”

    第三天大朝会上宋九提出这三个策子。

    引起许多大臣争议,有一些人反对,不过这些年大胜有之,大败也有之,已经引起很多人的反思,因此附和者也有之。

    暂时决定不下来,赵匡义宣布散朝。

    赵普忽然将宋九拦住,说道:“易安,你我可否去顺店一叙?”

    宋九冷冷地瞅了他一眼。

    宋朝军制出现许多古怪的怪胎,为什么宋朝相对而方军事上要软弱一点,难道是将士不勇敢吗?看看有多少将士临死不降的。难道是不能打吗,前线一批又一批能征善战的勇将陆续涌出。难道是武器不犀利吗?那更是一个笑话。固然是因为对手太强大,主要原因还是这些个古怪的军制。

    如取消节度使,将从中御,打压武将地位与名誉,取消真正的节度使是好的,汉朝唐初没有节度使,难道打不好仗?就应入则为臣,出则为将,反正是募兵制,轮戍制了,何必要这个节度使。

    但为什么要将从中御?

    压一压武将地位也能理解,防止武将专权篡国,可为什么要打压他们的荣誉?

    这一系列方案正是赵匡胤与赵普一手提出来的,赵普是主谋。然后在赵匡义手中进一步发扬光大。

    自己提出三条,强行矫正其中的弊端,可能取消所谓的阵图让赵匡义多下不了台,然而打的脸,还是打的赵普的脸,朝堂上反对声音的大臣多是支持赵普这一派系的。因此宋九冷声说道:“赵公,道不同不相为谋,勿为了自己,而害了国家,害了你的子孙万代!”

    如果在几个月前宋九提出这么大的军制改革,也许担心赵普会闹事。

    但现在不怕,有干旱在,几个大嘴巴在朝中乱喷一气,赵普你怕不怕。不怕行,还有哈雷彗星来对付你!

    第四百五十二章 妖星(下)

    “易安,老夫约你,确实是想认真地与你谈谈国政。”赵普弱弱地说道。

    若是在半年前,说赵普对宋九怀着好意,恐怕他两个儿子都不相信。

    但浩大的旱灾与哈雷彗星将赵普害苦了。本来旱情在加重,辽国连番入侵,哈雷彗星拖出长长的尾巴来了。

    举国震恐。

    关健它还在继续围着地球转,要转好些天,才离开地球轨道,消失在天际里。

    因此头顶上这个巨大的妖星悬着,赵匡义害怕了,避正殿,减常膳,对诸宰相们说:“长星示变,是天警人君之失,当宜恐惧修省,恶孝武反举酒劝之,如此狂惑,不亡何待,今天非时政有失,物情壅遏乎?百姓何罪,若责就责罚朕吧,朕敢不兢畏贬损,以答天误谴!”

    那时候徐河之战才刚刚打响。

    若是败了,可能宋九就会悲催。然而徐河大战不仅胜了,而且因为宋九授意放权给李继隆,让他在战争时有权调动河北任何一军兵力,导致这一场战役比唐河之战胜得还要辉煌。

    那么就与宋九无关,军事上无关了。

    经宋九一折腾,万民欢庆,甚至赵匡义只是简单去河洲看了一场蹴鞠比赛,都引来无数百姓观驾欢呼,那还是赵匡义的责任吗?

    赵普又说道:“这样吧,老夫与易安于长庆楼相约如何?”

    长庆楼也是京城最顶尖的正店,就在皇城的南面,御街的右侧,五寺三监街对面。

    宋九本想拒绝,可他们一左一右,分别是东西府两个最重要的大佬,因此散朝或者上朝,他们都是走在最前面的,他们这一站,便一起站住了。当然,没有人敢上前听他们说什么,不过九成的人心中会产生一些好奇。

    宋九想想,说道:“行。”

    站在公正角度,赵普肯定不及萧何房杜之流,尽管开国百姓由乱入治,人心思安,人口基数减少,耕地以及其他资源不紧张,许多权贵在更替过程中灭亡,贫富之间悬殊也不严重,因此开国最容易出贤相。

    但也不能说赵普是李林甫之流。

    然而站在宋九的角度,恨不能这个人早死早投胎。

    他的半生就几乎生活在这个老者的阴影下。

    看上去赵普现在很可怜,可宋九心中没产生任何同情心理。

    走向枢密院,王显问道:“易安,赵普说了什么?”

    王显在西府就是打酱油的货色,但他却是一个地道的武将。

    宋朝初,赵匡胤打压武将还有些分寸的,到了赵匡义朝变本加励,但也不能怪赵匡义,那时候诸武将多是赵匡胤的心腹,看看五代吧,手中有了兵权,就有了政权。真正的枪杆子里出政权。因此赵匡义不放心,也没那自信心。

    佛不知道有没有因果,但凡事必有因果!

    那时候宋九未说。

    高梁河失败后,赵匡义自信心更差了,兵权收得更紧。

    应当来说与赵普关系不大,不过赵普二次起来后,对赵匡义的种种举措起了加重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