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宋朝又如宋九以前与赵普所说的那样,开始在登州打造战舰。非是在沧州,顺着海边上到辽国平州,这是真正的海船,随时可以抵达辽国辽东半岛,甚至顺着辽河威胁辽国东京城。

    王沔听说后,急了。

    朝廷这次举动不小啊,难道又要北伐?

    他离开西府时,参谋司还没有成立,更不要想从宋九嘴中知道崔彦进那个计划。即便知道了,此时崔彦进计划早就面目皆非,他也未必会想明白。

    因此不知道,不知道就急。

    这么大的事俺们怎能不知道呢。

    于是问张齐贤:“师亮,西府调兵遣将想要干嘛?”

    “南方有风。”

    “南方有风?”王沔差一点要跌倒,不过这个字面似乎比较容易理解,道:“你是说朝廷要北伐?”

    “不好意思,这个恕我不能告诉你。”

    那能行呢,王沔又去找陈恕:“仲言,朝廷想要北伐,居然也不对东府说一声。”

    陈恕不作声。

    “你从三司来的,应当知道今年朝廷财政有多困难。”

    “陛下下书旨了吗?”

    “等到陛下下书旨,就来不及了。”

    王沔在中书上蹦下跳,甚至一度找到王化基:“王中丞,朝廷意欲北伐,前两年国家灾害连连,百姓苦残,你身为言臣之首,难道因私而废公么?”

    王化基也很苦逼,拼比才干,他与吕蒙正寇准等人相比,是差了许多,可为人稳重低调,颇得赵匡义赏识,曾评价一句,颇有易安之风采。就是王化基作风与宋九很相似,不喜折腾,不恋权贵,不阿谄奉诚,不欺上凌下,忠直敢言。因此便让王化基荐士,王化基便在脑海里想,推荐了数十人,包括王嗣宗,薛映,耿望,这些人都还不错。但他又推荐了江政,张昌言,刘澄海等五人,这五人都是原来宋九那间破学舍走出来的弟子,三位知州,一位通判,一位京官,表现都很优异。因此王化基抱着举贤不避亲的态度,罗列出来。实际那间破学舍里走出的优秀官员绝不止这五人,然而多少有些避讳,就包括吕馀庆曾收下的弟子耿直清谦的吴大正,王化基都没有推荐。

    然而就这份公正的名单,让王沔盯上。

    幸好赵匡义主动袒护,否则王化基会被王沔闹得灰头灰脸。

    事实这五名曾经的学舍学子如何,赵匡义提拨了江张刘三人,江政为度支副使,一人为三司河渠使,一人为荆湖转运副使,应当来说,这是学舍弟子当中除王化基外,走出的最尊贵官员。然而三人表现出色,在职兢兢业业,上下不得不交口称赞。

    能说王化基推荐不合格吗?

    但也不能说王沔找他的麻烦,那一批学子八成是来自河中河北的学子,如今不知出了多少官员,宋九又在那个不胜寒的位置上,朝廷一点忌讳没有是不可能的。

    除非宋九退休。

    那可能吗?

    实际直到明年发生一件事,这个情况才稍稍改观。一个叫苏士衡的学子活活累死在任上,然而因为他仅是一个知县,薪酬不多,作风又清廉,结果死后家人连护送灵柩回来的钱都没有。当地百姓听说后,千人上书,几十名乡绅亲自雇船护送灵柩从湖南回京。据传灵柩离开时,全县百姓披麻戴孝,如丧考妣。

    这下子终于引起轰动。

    自此以后,朝廷终于对书院学子又放了一放。

    实际横向比较,书院学子因教育方法不同,相对于进士,更有作为。但再纵向比较,最早那批学子比现在的书院学子,又更有作为。然而因宋九而起,也因宋九卡住了。

    这时候苏士衡未去世,王化基无奈,只好上书朝廷,确实这时不是北伐的好时机,而且西府鬼鬼祟祟的,不符合朝廷制度。

    赵匡义呵呵一乐,说了一句让王沔再次想倒的话:“王卿,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只是刮一场风,不会妨碍民生。”

    王沔郁闷地问:“陛下,刮的什么风?”

    “南风!”

    王沔要抓狂。

    第四百六十章 良机

    宋朝开始的西北疆域禀程后周,包括灵州、庆州、环州与秦州中东部地区。后来在会州渭州等处,陆续驻兵,但在这里仅是羁縻,类似与西北上角的府州。

    至于定难四州就象一个坑陷在宋朝西北境内,李继捧时才献了出来。有人夸大定难四州的富裕,这个真不能当真。但它的地理位置真的很重要,有这个坑存在,即便拓跋李家不叛乱,朝廷对西北始终无法进行有效管理,更不要说在它上方的南北河套地区。

    朝廷几路大军平叛后,南河套差不多控制起来,还是没有向西进军或向北进军。西部是吐蕃人,包括秦州以西,兰州等地,甚至对渭州控制能力仍然很弱。

    主要原因就是契丹人的牵制。

    所以朝廷暂时对吐蕃人或者交趾都不感兴趣,无法分心!

    因此自府州与丰州往北,包括北河套地区,连驻兵都没有。

    然后再到契丹南方境内,准确地说,在后唐出卖幽云十六州之前,不仅是十六州属于中原势力,那怕是各个割据势力,甚至府州之北,辽国夹山之南,丰州以西,都属是中原管理或羁縻的地方。随着辽国壮大,古长城之外,也就是夹山各部投降辽国,包括丰州王家。然而两大势力对这一地区都不怎么看重。

    尽管王家倒向宋朝,一度让辽国恼羞成怒。

    宋人称定州以西的太行山为西山,辽人则称辽丰州以西的阴山为西山,但总体来说,辽国控制的地区只是在黑山(大青山)以东。但就象宋朝对北河套一样,是真正的羁縻。

    无他顾,地形复杂,民族繁多,百姓凶悍,看一看宋朝得到定难四州的代价,尽管李继捧主动献地,若非宋九金手指,对仅有一些残部还没有成长起来的李继迁出动了十几万大军,同时还邀请熟悉南河套的王家配合,宋朝都未必能得到定难四州!

    再想一想史上宋朝是如何得到河湟的,那是被西夏打残的情况下,还用了很多年,很多将士的鲜血,最终才将河湟拿下,并且拿下不久,北宋就灭亡了。

    羁縻可以,直接管理,代价太大!

    不过雍熙北伐,王折两家带着诸多羌蕃军队入侵丰州,让辽国终于意识到这一地区的重要性,开始拉拢政策。如去年夹山干旱,一些部族缺少粮食,萧燕燕派人赈济。宋朝想要打通塞上夹山商路,辽国强行阻拦,只会让百姓反感,于是索性设关卡,学习宋人征税。折家与王家派出物资赈济,萧燕燕派人将毒药放在粮食中,以至毒死了几名百姓,一度让夹山各部十分反感折王两家。

    虽兵来将挡,水来土屯,然而辽国对这两个党项豪门,内心深处却是极是愤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