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后是阳台的落地窗,早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玻璃照进来,将他的脸映得有些苍白。

    我遇到真一郎先生的那个夏天,和遇到ikey的这个夏天一样,天空很蓝,云白得像梦。

    我和父亲因为小事吵架,我吵输了,便瞒着管家,钻进了过来送盆景的运输车离开了家。

    “我在车上睡了一觉,醒来后觉得自己特别厉害,准备凭着可爱混成日本大姐头,结果一不留神,掉进了下水道。”

    不仅摔伤了胳膊和腿,还弄得又脏又臭,不可爱了。

    “我一直喊救命,但是没人注意到。家里人也没能找到我,因为离家出走前我不想让他们很快抓住我,于是把定位的手表扔在了路上。”

    属实是自己坑自己。

    “我又饿又渴,蚊子把我给咬哭了,睡也睡不着。”

    那时候我才五岁,就把一辈子的绝望都经历了。

    “一天一夜后,我嗓子早哑了,听到上方有机车的声音,我立刻呼救,其实外面的人应该是听不到的。”

    但命运开了个善意的玩笑。

    真一郎的机车突然抛锚,恰好停在了下水道旁。

    于是他发现了下面奄奄一息的我。

    “他身为总长,派个小弟捞我就行了,但他是亲自下来救我的。”

    “他看我冻得瑟瑟发抖,就把身上的特攻服脱了下来,将我包起来取暖……”

    对面的ikey露出了一种沉浸在回忆里的伤感表情。

    “真一郎先生对我有救命之恩,可惜他已经过世了。”

    他显得更加伤感了。

    “ikey,试试橘汁腌鱼吧。”

    ikey摇头:“我不吃辣。”

    “甜辣味,比较偏甜。”我往他的盘子里倒了一点,“吃吃看吧。”

    他被这句“比较偏甜”打动了:“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们家的家宴上每年必有这道料理。”

    他握住勺子,尝了一口。

    然后——

    “咳咳咳——好辣!”

    一点点辣就让他满脸通红,差点呛出眼泪,猛灌了半杯牛奶才缓过来。

    “我就不该上你的当!”他恨恨地说。

    “人生总要多点尝试嘛。”我摸了摸鼻子,“说起来我当年向真一郎先生表白虽然失败了,但是作为补偿,他把他弟弟安排给我当男朋友了。”

    ikey的表情变得很古怪:“你都没见过他弟弟吧。”

    ——哟,又开始吃醋了。

    “是没见过。”

    醋坛子的眼角直抽:“那你们还这么草率地安排?”

    “我之前想过,如果他和真一郎先生一样高大可靠,那我直接就‘嗨,老公’,如果他不从,我就道德绑架他,给他洗脑他得听他大哥的安排。”

    ikey嘴里的鲷鱼烧都掉了。

    “要是不高呢?”

    “那就直接‘嗐,弟弟’啊。”我不以为然道,“总不能他大哥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小孩子也要有自己的主见呀。”

    ikey被我的双标震惊得无以复加。

    “开个玩笑啦。”我把他掉下的鲷鱼烧捡起来,塞回他嘴里,“我爸爸帮我调查过了,真一郎先生并没有弟弟,他只有一个妹妹。”

    ikey安静地啃起鲷鱼烧。

    对这个我认为很感人的相遇,他没有发出一句评价。

    “你就没什么听后感吗?”我有些不满。

    他咽下嘴里的东西,喃喃道:“大哥没骗我,还真的是……”

    我没听清楚:“谁没骗你?”

    他偏过头,用很茫然的目光看着我。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升职无望吧。

    “ikey,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他回过神说:“你问。”

    “你当暴走族多久了?”

    他想了想:“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