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看他,目光仍停留在刚刚被他打掉的棒棒糖上。

    整束糖都摔得错位,有两根还掉了出来。

    我突然想起在街心公园里,灰谷兰捧着它的样子——那个人绝对不算是好人,可他却连包装纸都没有弄皱一点。

    最后也是用双手交还给我的。

    ……因为他知道那是我要送给别人的心意。

    “我不用记住这一点。”我收回在地上的视线,冷冷地看向罪魁祸首,“一件不合身的衣服,你真以为我稀罕穿?”

    “你说什么?”

    “还给你就是了!”说完我开始解扣子脱特攻服。

    这已经是我今天晚上第三次因为这身衣服而挨批了。

    我的确有错,在穿上它的时候,只觉得好玩和新鲜,没有考虑任何后果。

    但这也不代表我能容忍别人当我的面,将我送的东西扔在地上。

    “我现在就还给你——”

    特攻服还没脱下,长时间支撑着身体的右脚突然一崴,重心不稳,往后栽去——

    下面是二楼。

    摔下去也不会死人。

    但骨折受伤是在所难免了……

    “ikey?”

    这个坠落的过程过于缓慢,我不由得睁开眼睛,看到上方死死拽着我的金发青年。准确的说,他拽着的是我身上脱到一大半的特攻服的袖子。

    而我身体悬在半空中,摇摇欲坠。心脏也像是悬着,怦怦跳着。

    我既不情愿向ikey开口求救,也没有勇敢到能赌气叫他放手。

    ……或许,他只是想救这件特攻服,而我是顺带的。

    刺啦——

    一声很细微的声响传来,我心里一紧。

    糟糕,特攻服开始撕裂了。

    仅仅一只袖子,根本不能支撑我一整个人的重量。

    我的手臂从袖子中缓缓滑落,即将与这件特攻服完全脱离……

    他会松手吗?

    松手的话,特攻服就能最大程度的保持完整。

    “要不然你松开吧。”

    ikey眼神一冽,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我。这一眼,仿佛能一直望到人的心底。

    他将身体弯出窗外,抓住我的肩膀,用力一扯,直接将我拉了上来。

    得救之后,我回头看向窗外,夜色如水,四下一片安静,只有从远处街区传来的车流声。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夏日夜晚。

    肩膀处隐隐作痛,似乎还残留着被ikey抓握的感觉。

    我刚松了一口气,抬头瞥见ikey的眼神,又开始慌了。

    特攻服胳膊和肩膀的连接处,撕开了一道将近五厘米长的口子。

    “那个——”我缩了缩脖子说,“衣服……我会赔你的,找人给你重做一件一样的也行……”

    “你拿什么赔?”

    ikey打断了我的话,凶狠地扯下了还挂在我身上的特攻服,由于动作太急,他的指甲还刮到了我的手臂。

    我举起自己的手臂看,皮肤上果然多了一道红红的印子。

    “滚出去,以后不准进我的房间!”

    ——这句话像是一个开关。

    原本还忐忑不安的我,在这个开关被按下之后,心里的愤怒压制了愧疚。

    “不准我进你的房间?”我反问道,“是谁让三途君把我锁在这里的?”

    “……”

    “是谁承诺会带我去集会,又自己偷偷跑路的?”

    “……”

    “是谁把我的衣服留在浴室里没拿进来,并且一个字也没跟我说的?”

    “……”

    我终于彻底爆发:“我是错了,但是ikey也不全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