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竟然捉着我的脚踝,解开了绷带。

    “叫你刚才别闹了,你非不听。”ikey斥责道,“你自己看看。”

    脚踝果然比下午在医院时更肿了。

    我疼得直吸气,但ikey还在数落我:“你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还跟我打架——”

    他又把错误归咎到我一个人身上。

    “够了!”我打断了他的话,气呼呼地说,“ikey大人说的都对,全是我的错,行了吧。”

    “……”

    ikey不吭声了,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伸手从地上摔烂的花束里捡了一根棒棒糖。

    然后他剥开糖纸,放进了嘴里。

    我欲言又止……都摔过了,怎么还从地上捡起来吃?

    “是西瓜味的,味道不错。”他说。

    我假装没听到,偏过了脸。

    “柚子宝。”

    这次他叫了我的名字,我没法假装没听到了。

    “干嘛?”

    “我以前没怎么和女生相处过。”

    “呵,我还没怎么和男生相处过呢!”

    “那这样的话,就扯平了。”ikey顿了一下,“不准再吵架了,谁先吵谁就是错的一方。”

    我愣愣地看着他突然变得严肃的表情,下意识地说:“哦。”

    ikey唇角一牵,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眼睛也弯出两道很轻的弧。

    哎,本该是一个美少年,如果忽略不计他脸上的鼻血……

    三途不靠谱,但马仔三人组的九井很靠谱,他第一时间为我们送来了医药箱,并且一点也不八卦,放下东西就退出了房间。

    ikey叼着棒棒糖,替我重新上药和包扎。

    我忍不住说道:“我还是去医院再看看吧。”

    “就这点小事,”他嗤笑,“你就信我吧。”

    “主要是帮你检查一下鼻梁骨。”虽然我已经帮他擦掉了鼻血,但内伤无法判断,“都撞出鼻血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软组织挫伤。”

    没想到我的头居然那么硬,堪比头柱。

    ikey手一僵,差最后一步就能打好的绷带蝴蝶结也散了。

    他只好解开重打。

    “……我是天气干燥引起的。”

    “昨天不是刚下过雨吗?”

    “雨不够大呗。”他有些烦了,撇了撇嘴,“与其纠结这种事,你还不如把我的糖整理整理。”

    他指的是地上被他扔掉的棒棒糖花束。

    我抱怨说:“那不是你自己扔——”

    “嘘。”ikey朝我竖起一根食指,“谁先吵谁就是错的一方。”

    ——谁先吵谁就是错的一方。这是我们刚刚的约定。

    为了不成为过错方,我只能将棒棒糖一根根再插回塑料花托里。

    一束棒棒糖很快复原了,样子和原先并没什么区别。

    ikey单手托腮,将它举在手里观察:“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收到花。”

    ……确实。

    一般都是男生给女生送花,很少有女生给男生送。

    他翻到了那张金色的小卡片。

    【希望ikey余生的每一天都有人给糖吃,不是我也会有别人。】

    他眼睛一眨不眨,目光停留的时间远超出了正常阅读一句话所需要的时间。

    绝对是被我感动了,我心想。

    “你什么意思?”ikey把纸条反过来对着我,皱了皱鼻子,“什么叫‘不是我也会有别人’,你是打算等我吃完了就不给我买了吗?”

    棒棒糖一共三十根,我吃了一根,他吃了一根,剩下的根数恰好是魔女巧克力还会发挥药效的天数。

    等到那一天,我会离开,当然了,他也不会想再见到我——结合迹部和赤司两人的经历来看,狂热的爱恋会变成避之不及的黑历史。

    不过,这巧克力真的还有效吗?

    我怎么觉得ikey对我已经不像先前那样着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