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庭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你闻错了。”

    “是医院的味道。”鹤蝶很肯定地说,“绝对不会错。”

    樱庭哽了一下,想了想,解释道:“可能是……我刚才在打扫卫生时用了消毒水。”

    九井不信他的说辞,咄咄逼人:“你是管家又不是家政,为什么需要打扫卫生?”

    “……人手不够。”

    “若宫财团能花那么多钱在寻找ikey上,会缺少打扫卫生的人?”九井顿了顿,态度强势了起来,“不管怎么样,今天请让我们和芙柚子见一面,或者通个电话。”

    樱庭垂眸:“其实芙柚子小姐已经飞往了法国。”

    正在这时,若宫竹幸跑了过来,远远地喊道:“不好了,樱庭,大姐她、她——”

    他重复着“她她她”,就是不说她怎么了。

    然后哇的一声,小朋友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樱庭脸色煞白,连招呼都没和九井鹤蝶打,直接往主宅的方向冲了过去。

    准备跟着他跑的九井和鹤蝶,都被保镖拦在了接待室里。

    “抱歉,你们不能进去。”

    “芙柚子到底怎么了?”

    “抱歉,你们不能进去。”

    无论九井如何询问,保镖都是“抱歉,你们不能进去”的统一口径。

    房间里。

    我和大冈红叶正在喝红茶。

    樱庭在进门的一瞬间,恢复了正常的表情。随后跟进来的若宫竹幸也止住了哭泣,咯咯直笑:“搞定咯。”

    “这两人可以去演戏了,说不定能获得奥斯卡奖。”红叶调侃道,“尤其是樱庭,居然还很会化妆。”

    “红叶小姐过奖了。”

    樱庭苍白的面容、青色的眼圈,都是他自己化出来的。

    而他身上消毒水的味道是我刻意喷的,为的就是营造出一种他在病房里待了很久的假象。

    “你不怕你的那位暴走族男友担心坏了?”红叶饶有兴趣地望着我。

    “最好是担心坏了。”我放下茶杯,幽幽地说,“这样我和他之间才能扯平。”

    不能只有我担心ikey,也要让他体会担心别人却无处可问的滋味。

    “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等。”

    依然是等。

    等了两天,主宅周围的监控里每天都能拍到关东万字会的成员,有胆大的想溜进来,被一个不留地叉了出去。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医生和专家乘着车神色匆匆而来,又神色匆匆而去——在外人看来,可能这里确实像是有等待医治的人,实际上他们只是借个地方来开医学研讨会,开完了回去加班。

    第三天的时候,樱庭带着竹幸去神社祈福,我在他们的纽扣和发夹里装了隐形摄像头。

    神社附近有一家餐厅,樱庭在那里点了一份成人餐和一份儿童餐。

    竹幸沮丧地摇头:“我不想吃。”

    樱庭劝道:“乖,有你最喜欢的章鱼烧。”

    竹幸还是不肯吃,苦巴巴地皱着脸:“我吃不下去。”

    是啊,他怎么可能吃的下去?

    他在家里一个人干掉了两盒提拉米苏,四个桃子布丁,六个大福,最后又以一杯奶茶收尾,哪里还有肚子吃章鱼烧?

    但在某人眼里,这就成了茶饭不思——

    转角处,坐着一位穿着连帽衫的年轻男人,他戴着帽子,头压的很低,正在吃着蛋包饭,他吃得很慢,像行将就木的老人。

    监控里只能看到他尖尖的下巴,以及流转在他指间的一根小旗子。

    ——ikey这家伙终于出现了。

    “竹幸少爷,”樱庭摸了摸竹幸的头,“你已经两天没有吃饭了。”

    ——因为全部吃的是零食。

    “你昨天一夜没睡。”

    ——因为他昨天打了一夜游戏。

    “樱庭哥哥,你也没睡吧。”

    ——因为是樱庭陪他打的。

    “如果芙柚子小姐知道你这样,会责备竹幸少爷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