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期中期还是整个过程都有?”

    ikey又不肯说了。

    “连我都不信任吗?”我嘀咕道,“我又不会害你。”

    “……我去给我妈妈写信了。”

    他选择用写信来逃避回答我的问题。

    而这一晚,他写完所有的信,又坚持地坐在桌前,决定熬夜来亲眼见证信纸出现内容的那一幕。

    我实在不能理解,也劝不住,便自己先睡了。

    半夜我是被ikey的手机闹钟吵醒的,他趴在桌上呼呼大睡,闹钟根本没能把他叫醒。

    我只好下床去关了他的闹钟,扫了一眼,这个闹钟底下居然还有五个。

    这也就意味着我得再被吵醒五次。

    明天不上课了?!

    于是我果断地关了他的闹钟,并把他拖回了床上,让他平躺着继续睡,整个过程动静不小,但ikey睡得太沉了,眼睛都没睁开一下。

    第二天早晨。

    “啊啊啊啊啊——”

    我皱着眉头睁开眼睛,一巴掌朝声源处挥了过去。

    “吵什么吵?”

    ikey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柚子宝,我定了六个闹钟,可是一个也没把我叫醒,我又错过了信纸出现文字的那一瞬间,决定了,我今晚要喝咖啡提神!”

    “拉倒吧,有觉不睡的。你的闹钟是被我关掉的。”我干脆承认了自己的行为,“第一个把我吵醒时,我就把其他的都关了。”

    “你怎么能这样!”

    ikey气到从床上跳了起来。

    “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的!就算是柚子宝,做出这种事我也不想原谅!”

    “你下什么决心?”我朝他翻了个白眼,“难道你还认为这些回信都是我伪造的?”

    时间静默了很久,久到太阳透过玻璃,照在了ikey光着的两只脚上。

    他的脚趾竟是蜷着的。

    像是在极力忍耐。

    “我倒希望是你伪造的。”

    “……”

    这个回答令我的思维没转的过弯。

    “你,”我迟疑了一下,缓缓问道,“在开玩笑么?”

    好不容易和过世的家人续上联系,重新变得活泼开朗,他却说,他宁愿希望这些是伪造的。

    “难道你被你妈妈骂了?不对啊,你妈妈性格很好的。难道是真一郎先生,也不可能,他那么温柔……”

    我猜测着ikey说出这种话的缘由,他又说道:“如果是伪造的,一把火烧掉,也完全不用考虑。”

    “那样,柚子宝就能变回原来的柚子宝了,会吵会闹会撒娇,哭起来也会要我抱。”

    听着ikey的轻声自语,我突然有些悟了。

    “难道你坚持等信纸出现文字的那一刻,就是想给自己一个理由——它们是假的,不是你的家人,才能下定决心烧掉吗?”

    “……我听到了你和坚仔的谈话。”

    ikey的眼神变得十分温柔,温柔到有些落寞和无奈。

    他抱着自己的膝盖,蜷成一团,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我做不到像坚仔那样,看完就烧掉……”

    坚仔还说,人要告别过去,往前看。

    “我是个贪得无厌的人……”

    “不需要烧掉啊。”我拍拍他的手,挤出几句安慰,“和家人保持联系不是很好吗?而且我说过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抛弃你。”

    不仅如此,这段时间我对ikey十分主动,比失忆前都积极,不存在冷落他一说。

    所以,我不明白他到底有什么顾虑。

    “今天柚子宝在车上遇到人渣时,也没有向我求救……”

    “拜托,你当时在睡觉,而且这件事才刚发生,我没来得及说啊。”

    我解释了一大堆,他依然不满意。

    最后我没耐心了,赌气地说:“行了,以后都不会再搭乘公共交通工具了,不会再遇到人渣了,你不用担心了。好了,你快看看你妈妈给你回了什么信?”

    我从枕头下将信纸抽出来,刚要给他看,ikey却不看。

    我突然想起来他昨天的信也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