鲷鱼烧、铜锣烧、带小旗子的蛋包饭、机车、家人的信、东京万字会,还有我。

    ……眼前似乎只剩下了一种选择。

    我努力挪动身体,朝台阶下掉落的手枪爬去。

    “呼……”

    碰着了。

    我回过头,看到地上已经被我的血拖出了一条血路。

    厚血条终究是昙花一现,我的意识开始渐渐模糊了。

    但我慢慢地站了起来。

    “芙柚子!”

    毛利兰叫了一声,ikey却没有回头看我,反而朝准备逃跑的福山禄郎揍了过去。

    这一刻,我在思量。

    这一生,我在思量。

    我希望ikey好起来,一如他希望我好起来。

    那么,赌一把吧,输了就下辈子重新来过。

    砰——

    我开了枪。

    没打中任何人,因为枪口瞄准的是天花板。

    但枪声使得三个人都被震住了。

    ikey殴打福山的拳头也停了下来,他终于回过头,看向了我。

    “万次郎……”

    我将枪口瞄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毛利兰见状大惊失色地喊道:“芙柚子,不要!”

    我看着我喜欢的男孩,轻声说道:“我永远都喜欢你……”

    下一秒,ikey毫不犹豫地丢下了手里的福山碌郎,朝我扑了过来。

    这一段距离那么短,又那么长。

    枪声响起,这一刻的时光被无限拉长。

    过往的记忆,在他扑过来的时候,就开始一幕幕揭开。

    我们在柚子公园的第一次相遇;

    被他误食的,仿佛红线般牵起我们命运的巧克力;

    他在月色下温柔的眉眼;

    一起分食的鲷鱼烧。

    许多许多的夜晚。

    许多许多的快乐。

    拥抱,亲吻,欢笑,眼泪。

    这一切都不可能被抹去。

    谁也不能抹去。

    “你这个疯子!”ikey骂道。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了下来,刚才在我扣动扳机的时候,他不得不用手掰开了枪,迫使枪口的位置偏离了我的太阳穴。

    差一点儿,我就死了。

    但凡ikey有半点犹豫,他都救不下我。

    他又骂了一句:“你杀了我算了!”

    一滴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流了出来。

    越来越多的眼泪涌了出来。

    他哭得很厉害。

    “看吧,万次郎。”我靠在了他身上,疲惫地将脸埋进了他的衣服里,“比起破坏,你还是选择了保护。”

    “万次郎心里有我是不是?”

    “哎,万次郎果然离不开我……”

    再次醒来时,我已经在医院里了。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和高高挂起的输液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