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啊,这个看过去,像一种玫瑰。”少年爽朗,腾空的脚晃悠在空中。

    苏清苑偏头,眼神里写满了疑惑。

    “像什么?”

    少年郎痞痞笑容,豁达纯真。

    “法拉皇后。”

    “法拉皇后?”对玫瑰一知半解的苏清苑,心头像是被名为法拉皇后的玫瑰抚顺,“那是什么样子的花?”

    洛枳行看着纯洁天真的少女,心里痒酥酥的。他的小鹿乱撞,他的月河倾颓。他轻咳一声,冬日寒风吹散他脸颊的滚烫。

    “古典玫瑰的花型,翻卷如白雪,花瓣尽头是一簇火焰似的卷边。”

    “……”苏清苑在心底默默记下,多年后无意间一撇万花丛中的玫瑰,唯有法拉皇后,像是白皑皑雪地里,唯一静静燃烧的灵魂。

    他问少年:“我们会再见面吗?”

    少年拍拍屁股上的尘灰,低头在他手背上一吻,是古老的礼节。

    “我们一定会再见面。”

    寂静的街道覆盖着白雪,万家灯火点亮城市的灵魂,就像是法拉皇后静默的卷边。

    但那个少年的模样,却已经变得模糊,只记得少年穿的牛仔服上有只狗头。现在想来,说好的 “一定会再见面”也不过是少年的一句玩笑。

    连苏清苑本人,也只是偶尔想起,却又偶尔叹息。

    苏太强打来电话,询问是否需要帮助他压评论。

    苏清苑本想说不用,但想起之前收到苏太强秘书的抱怨:“小苏总,你别跟苏总太客气,他最近时常寂寞。再这样下去,脾气就越发狂躁了。人们都说,这样下去是会得老年痴呆的。”

    他清了清喉咙,柔声跟哥哥说:“有大哥一直帮助我,我心底里觉得很幸福。”

    “别说了。”苏太强脸颊通红,眼圈也是红的,再多说一点,他英俊多金的霸总形象就要当然无存了。

    怎么可以让别人看到他这么不华丽的样子呢?

    苏清苑说:“一切就随哥哥做主吧。我可能要去做一点别的事情。”

    苏太强心里咯噔一声,隐约觉得弟弟要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可那又有什么关系?

    他记得苏清苑,青年才俊,言行举止都要被束缚在“乖孩子”的行为中。一言一行都像个精致的玩偶。作为阮家的继承人,他年少需要疯狂的学习,对外要十分得体,童年被不断剥夺,只剩下枯燥的书籍。长大以后守着公司,像个守护宝藏的龙骑士。

    可是,真正的他呢?在少言寡语的背后也许还有着一丁点守望,就像,曾经想伸手去摘那个橘子一样。

    ……

    所以,他不想仅仅当个乖孩子。乖孩子阮清苑,早就死在了前世的监狱里,风化成了一堆白骨。

    现在的苏清苑。

    从地狱里爬回来,来索命。

    苏清苑挂断跟苏太强的电话,给白云殊发了个信息,约他出来。

    像是以前,白云殊随便搞点下三滥的手段都能让他头疼,直到前世殒命,苏清苑都还想着要跟对方公平竞争。

    言行被规整束缚,片刻不得自由。就像那个少年,一跃往上,能自在站在断掉的巨石之上,而他抬起头,迈不出一步,因为作为一个优雅少爷,爬树□□的行为都被严厉制止。

    可少年拉住了他的手。

    在翻来覆去都一样的街景中。

    苏清苑头一回明白了,逃脱舒服的自在。

    街景不再是街景。

    而是,滚烫岩浆浇上白雪的法拉皇后。

    准备好麻袋,苏清苑准备离开办公室,却被匆忙铃声打断。

    “哥,还有什么事吗?”

    对方喘着气,声音低沉有力。

    “勇敢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无论发生什么,哥哥永远是你的护盾,最强护盾!”

    啊,肉麻死了。

    苏清苑手掌都被震麻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洛枳行】:放开我!!!我要咬死程露羽这个畜生!!!!他怎么可以拉我媳妇的手???麻麻我受不了这个委屈!!!!!!

    【唠嗑】

    我换了一种排版方式,会不会看起来舒服一点?

    我正常尝试新的写法,兄弟萌jio得这样看起来舒服吗?

    日常:我家里的法拉皇后,最近抽芽了,笔直往上,一柱擎天。委屈它缩在一个茶杯大小的盆里,我好穷qwq

    最近会开始回兄弟萌的评论啦!!快来call我哈哈哈

    第61章

    阮家。

    偌大的家里, 空荡荡的,家具上遮着白布,部分房间已经贴上封条, 因为前些日子赌石亏损太多, 何翼怂恿白云殊卖掉了房子。何翼并不在家, 大概是因为赌石亏损不怎么理他, 去了公司, 现在公司里面的人也不让他插手事务,白云殊守在家里, 看着苏清苑发来的消息。

    ——约他见面。

    呵。

    现在知道约他见面了?早一点约他见面谈判,然后交出静澜集团, 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抄袭事件的偏向, 一定让苏清苑无计可施了,所以才约他出去,想要求和。

    白云殊冷笑起来。

    ——好。

    白云殊回复。

    转头给湛邱打了个电话:“今晚八点, 一旦我这边事成, 你就杀了苏清苑!”

    湛邱:“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白云殊想了下,说:“不记得了。但明年的今天就是苏清苑的忌日!”

    湛邱想了想, 被白云殊挂断电话,他忘了告诉他,今天是他的生日。

    只是, 白云殊不知道的是, 他的通话正在被监听。

    两个人将地点约在了环岛咖啡厅。

    白云殊相当自信,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赌石的时候自己会输掉, 但按照前世记忆,苏清苑就是自己的手下败将。

    既然是已经输过一次的人,还能赢吗?

    白云殊坚信, 现在的自己得天道庇护,是上天的宠儿,而苏清苑这种人,只是用来衬托自己成功的某个配角。

    晚上八点。

    掐着时间,白云殊迫不及待想要看到苏清苑那张颓靡的脸。

    冬日来临,绵长的白昼开始变短,六七点,天已经完全黑了。从街道蔓延开来的灯火,在主干道留下璀璨昏黄的光,但仍有照不到的地方,沉寂着、不被人注意到。

    在四通八达的商业区,白云殊立在黑暗之处,看向对面亮起“coffee”标志的环岛咖啡店。如梦如幻,如果不是因为苏清苑,他本来应该进入娱乐圈的,按照时间线来,他在拍戏中和影帝接触,影帝对他日久生情。

    最初的梦想破灭了,这一切都是因为苏清苑!他本来应该在大屏幕前享受万人的瞩目,可现在他沦落为一个傀儡总裁。

    不知不觉间,他的内心扭曲从“不要再过从前淤泥的生活”变成了“苏清苑凭什么过得比我好”,他想痛快地看着苏清苑整个苏家成为落水狗,就像今日这样摇着尾巴求他。

    掐着迟到的点,他低头看了下表,黑灯瞎火之中表上数字看不清楚,他正打算摸手机,却突然感觉脖颈一麻,一麻袋突然罩了下来。

    “你……”

    *

    晚上八点,远离商业地带的环岛咖啡厅已经无人到来,整个街道虽然灯光璀璨,却寥寥无人,更不要说这种灯光照不到的小道。

    像拖死狗一样将白云殊拖到无人经过的转角,四处确定没有摄像头以后,苏清苑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笑容。

    “打哪里比较疼?”苏清苑举着手机上露出屏幕上的字。

    白色光线落到他眼瞳之中,像闪动不安的星河。

    洛枳行变声跟他说:“肝。”

    说完,苏清苑倒是想下手,被洛枳行制止了:“这种粗鲁的事情,还是交给你男人来吧。”

    “?”

    没悟到对方话里的真谛,苏清苑皱了下眉毛。洛枳行拿过棒槌往他身上狠狠砸了几下,白云殊痛呼几声。

    湛邱躲在暗处,他没搞清楚情况,等发现白云殊被人掳走的时候,才慌了。

    他匆匆行走在夜色里,将连衣帽往下扯了一下,遮住了半张脸。□□被摁了下去,在夜色里散发出淡淡的霜色。

    他向着苏清苑冲过去——

    *

    “湛邱,好好想清楚。你才二十来岁,你还有未来。”

    眩晕的灯光将湛邱拖到阳光下曝晒,他的灵魂都在痛呼出声,可他像个哑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冲过去了,手稳得狠,毕竟不是第一次杀人,已经不会发抖和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