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晏闭上眼眸仔细地回想。

    想想自己看过的诗集,以往在家里看到过的,来了云山书院以后在文津阁看到过的,平日里在文豪红包群里看到大佬们提及过的。

    “黄花......散金......”苏晏默默在心里面念叨着。

    与此同时,一幅幅画面也从他脑海中闪过:那点缀在浓密枝叶之间的一小朵一小朵的桂花,被风吹起时,送来阵阵淡雅清香;那春日里端庄秀丽、迎风张扬如金腰带般的迎春花......

    蓦地,苏晏想到了幼年时在长溪县,初春就一望无际金灿灿的油菜花田。

    他猛然睁开双眼,眼睛一亮。

    是了,当时李白大佬还在群里感慨过,有个诗人曾描述过这灿烂的油菜花田——“暮春和气应,白日照园林。青条若总翠,黄华如散金。”。

    这青条指的是翠嫩的柳枝,而这黄花指的是油菜花啊!

    所以这首试帖诗要求学子们作的应该是咏油菜花,至少也是咏清明谷雨前后的暮春之景。

    若是把这“黄花”当成是菊花、桂花,咏了秋色之意,那可就相差十万八千里了。

    嗐,池夫子这次出的分舍考试三道题,真是题题都是坑啊!

    虽然这出题可以看出池夫子水平之高,学识之广博,但是这种题目必然是会叫考生们恨得牙痒痒。

    既然想到了,苏晏也就细细思索了一番如何做好这一首试帖诗。

    他结合记忆里漫山遍野的油菜花迎风飘曳之景,想到自己长大的山清水秀的花溪村,微微一笑,提笔写下一首诗。

    平日里我文质彬彬,考场上我重拳出击。

    所有的题目都顺利地做完了,苏晏才长舒一口气。

    接下来只需要用最漂亮、工整的字迹誊抄好答卷等待考试结束就行。

    几个时辰后,池思淼从躺椅上站了起来,拍了拍手。

    “好了,时间到了,诸位交卷吧。”池思淼缥缈的声音传到正沉浸在考试中的考生们的耳朵里。

    此时站在四周的小童也训练有素地开始挨个案桌收卷子。

    他们将考生们的试卷放入早就准备好的试卷匣中。待全部收完,小童们将试卷匣交给池思淼。

    池思淼最后看了一眼这些考生们的苦恼模样,他勾了勾嘴角,心情极好地拎着这试卷匣拂袖而去。

    课室里的众学子望着池夫子消失的背影长叹一口气。

    接着,仿佛什么开关被打开了,课室里响起了叽叽喳喳的热闹讨论声。

    “我的老天爷啊!这出的是什么题目啊!”一位学子愁眉苦脸地朝周围的人吐槽。

    “我没有一道有把握的!”旁人含泪凝噎。

    “是啊!是啊!这是谁出的题啊?!这应该不是我们这个月里见过的那些讲学的夫子吧?这感觉跟所学的东西没有半文钱关系。”周围一人摊了摊手,无奈道。

    “惨了,惨了。要被分到下舍了!”有人哭嚎。

    学子们几人围成一圈,相互倒苦水。

    这一届的分舍考试可太难了!

    “哎哎哎,那个头一道题的那个‘二’啊,到底是指的哪儿啊?”有学子拉扯着他身旁的同窗急切地问道。

    “对对对!我背了好一会儿呢,把《论语》中的 ‘二’都在稿纸上列出来了,还是没把握到底是哪儿!”有人听到了,在旁边接了一句。

    此时,周允文也在向苏晏问着同样的问题。

    “那个‘二’啊,到底是指的哪儿啊?”

    周允文、谢临风、宋子修、范康成都凑在苏晏身边,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等待着学神公布答案。

    离他们更远一些的学子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也屏住呼吸,准备偷听苏晏的回答。

    苏晏有些好笑地看了他们一样。

    考都考完了。考完试对答案,发现自己做错了,不是更加心塞吗?

    但他还是在众人的目光下开口道:

    “曰:‘二,吾犹不足,如之何其彻也?’”

    他清朗的少年音娓娓道出这原句。

    周允文和宋子修听罢松了一口气。

    周允文拍拍胸膛,还好还好,这一题算是稳了。

    宋子修也没想到自己真的写对了,有些惊喜。

    范康成和谢临风则是捶胸顿足。

    周围更远处的考生听罢,响起一片唉声叹气声。

    “只有这里的“二”才单独成句呀!”苏晏解释道。

    “那个最后的试帖诗,这‘黄花’到底是指什么啊?”谢临风突然想起那个让他纠结许久的黄花,忙继续问道。

    “暮春和气应,白日照园林。青条若总翠,黄华如散金。”

    苏晏说了原句,随后又解释道:“这里是描写暮春之景色,写的是油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