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有一个魁梧衙役立于一旁,用他嘹亮雄浑的嗓音开始唱榜:

    “天乐四十六年,江陵府乡试第一百名,广宁县王一羽!”

    “天乐四十六年,江陵府乡试第九十九名,宝应县项承允!”

    ......

    唱榜的声音洪亮,随着一个个名次的报出,茶楼里也热闹了起来。一声声“恭喜!恭喜!”接连响起,有中试者甚至自行放起了爆竹、撒起了喜钱。

    中了举人的考生便是正式步入了士族阶层,一般的老百姓包括此时放榜的这些衙役,之后见到了举人都是要尊称一声“老爷”的。

    唱榜过了许久,魁梧衙役报完第六名之后停了下来。

    大家都凝神屏息地等待着,想看看这一次乡试的五经魁到底是何许人也。安静的空气里流淌着躁动,好似随意一点,就能噌地一下燃烧起来。

    “天乐四十六年,江陵府乡试第五名,长溪县周允文,《礼》!”

    伴随着这嘹亮的唱名声,贡院一直紧闭着的铜制大门突然被打开,只见一个穿戴整齐的官差坐在一匹俊逸神武的黑色骏马上,那马脖上还系着一块鲜亮的、引人注目的红绸。

    这黑色骏马从贡院大门中奔出,格外豪气潇洒,而那坐在马上的官差手执黄绸榜文,开口大喝道:“报!天乐四十六年,江陵府乡试第五名,长溪县周允文,《礼》!”

    来了!来了!

    五经魁出来了!

    所有围观的考生们呼吸一滞,然后开始议论纷纷,四处询问这是何人?有没有人之前在哪儿读过他的文章?

    围观的老百姓们则是笑眯眯的,津津有味地看着这报喜的宏大场面。

    周允文听到自己名字的一瞬间,心就开始狂跳起来!我中了!还是第五名!他脸上的镇定自若再也无法维持,脸色激动得通红。

    “恭喜!恭喜小师兄!”苏晏杏眼弯弯,他拍了拍周允文的肩膀,笑道:“厉害了!小师兄可是经魁呢!”

    周允文也笑容满面,高兴地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这个好成绩他自己之前也没有想到。

    接着,唱名声复起:

    “天乐四十六年,江陵府乡试第四名,广陵县程曦园,《易》!”

    又是一匹俊逸神武的黑色骏马从贡院大门飞奔而出,马上的官差也大声唱到:“报!天乐四十六年,江陵府乡试第四名,广陵县程曦园,《易》!”

    紧接着,是第三名。

    然后是第二名。

    第二名的名字报完,苏晏还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

    他心脏开始砰砰直跳,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翘起,一种难以言说的兴奋游走于全身上下。

    不是苏晏自大,而是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凭借他的那些作答文章,乡试不可能不取中他,至于到现在还没有听到他自己的名字,只有一种可能。

    与此同时,唱名声响起:

    “天乐四十六年,江陵府乡试第一名,长溪县苏晏,《春秋》!”

    “报!天乐四十六年,江陵府乡试第一名,长溪县苏晏,《春秋》!”

    这声音格外高昂,瞬间就盖住了附近街上所有嘈杂喧闹声。

    “报!天乐四十六年,江陵府乡试第一名,长溪县苏晏,《春秋》!”

    难以抑制的激动在苏晏心中翻滚着。

    “报!天乐四十六年,江陵府乡试第一名,长溪县苏晏,《春秋》!”

    报喜的声音在贡院门前重复了三遍,然后官差骑着骏马绕城三圈,将解元郎的名字传遍了整个扬州城。

    “魁首!解元!”周允文看着自家小师弟笑道,脸上隐隐带着自豪之色。

    茶楼的大厅里也响起议论声:

    “苏晏?!我有印象!我在《云山密卷》里看过他的文章!的确是当得起魁首!”

    “长溪县苏晏,好耳熟!是不是天乐四十二年的江陵府院试案首?”

    “对对对!他跟我是院试同榜!”

    “原来是苏案首!难怪!难怪!”

    “哎哎哎,贡院前贴出了五经魁的答卷文章了!”

    “快,一起去看看!”

    ......

    此时贡院前,五经魁的文章下站满了考生。不论是考中的、亦或是落榜的学子,都忍不住来看看经魁们的文章,尤其是欣赏解元苏晏的文章。

    看到苏晏试卷上面的批语,大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之后凝神去细读那文章,只觉得真不愧是解元的文章,妙不可言。

    有人甚至急急忙忙取来纸笔,就蹲在地上抄写那文章。还有人看完后,想到什么,急匆匆地冲进扬州城的松竹斋里大喊道:“快!给我来全套的《云山密卷》!”

    苏晏他们回到住所后,又接到了官差敲锣打鼓的报喜,还特地提醒两位举人老爷记得参加晚上的鹿鸣宴。

    晚间,月色清亮,桂花飘香,良辰美景,鼓瑟吹笙。

    开宴后,众位新科举人应和着伴奏,齐唱鹿鸣诗:“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之后便是一一拜会座师和房师,赋诗答谢,饮酒赏宴,谈笑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