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时天离他那么近,一时眼睛有些发直。

    “和你做朋友?不可能。”

    赵疏遥的眼里没有笑意,反而是晕散不开的嘲讽,他只是看着钟时天,就足够让后者无地自容了。

    “你有什么资格?”赵疏遥问。

    “我……我……”钟时天像是被吓坏了,脑袋低垂下去,鼻尖几乎要碰到赵疏遥的手。

    赵疏遥觉得他无趣又可笑,“以后别再给我送东西,这只会让我更烦你。收起你的伪善……”他正要把钟时天甩开,就听到他闷沉的声音:

    “我不是那样的,我不伪善,也没想招你烦,只是……只是想让你好好吃饭,不要犯胃疼了。我真的不是坏人了,不信你问小敏,或者你们班的其他人,他们都认识我……”

    “够了!”赵疏遥低喝,他平静的眼中似乎漾起了细微的波澜,他把钟时天推开,力道之大,让钟时天重重撞上围栏。

    “那三个字还要我再重复一遍吗?”赵疏遥无比冷硬。

    钟时天立刻意识到是哪三个字,捂住耳朵抗拒着。

    “别让我再看到你。”赵疏遥冷冷说完,便不再理会他转身离去。

    钟时天没看到的是,赵疏遥转身后眉头紧皱,神色像是愤恨。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用愤恨的情绪在隐忍着什么。

    钟时天回头看了眼楼下,这是二楼,不高,但如果这围栏是豆腐渣工程,赵疏遥的力气加上他的重量……钟时天不敢再想,后怕地跑走了。

    再之后,在社团的活动场地时,叶小敏拿了一袋子东西给钟时天。

    “赵疏遥还你的。”

    钟时天恹恹地接过来,他看了一眼,牛奶面包,这四天的一样没少。

    “至少他没丢掉不是吗?”他自言自语。

    “时天,你不会……”叶小敏欲言又止,“真的在追赵疏遥吧?”

    “别再开我玩笑了。”钟时天盘腿坐在地上,像一只被霜打过的胖猫咪。

    “我这回是认真的了。”叶小敏蹲在他身边,伸手戳他的脸,“你这样太像追求被拒的人了。”

    钟时天不想和她说话了。

    叶小敏还想再说几句,但她忽然想到有东西落在教室没拿,便匆匆跑回教室。

    钟时天坐了一会儿,大理石地板的寒气透过他加绒的裤子,把他的屁股冻凉了,他默默蹲了起来。

    有人按住了钟时天的头顶。

    “在这儿大号呢时光天使?”

    钟时天没动。

    那人也蹲了下来,“拉裤子里了?”

    钟时天没什么力气地瞪了他一眼。

    阿又笑嘻嘻的,“心情不好?和谁吵架了,叶小敏?”

    “没有。”钟时天说。

    “这是什么?”阿又看到他拿着的袋子。

    “给你吧。”钟时天把它们全推给阿又。

    “3q。”阿又一点也没客气,“来吧,让又哥哥帮你排忧解难。”

    钟时天想了想,问:“你觉得我人怎么样?”

    阿又用一种夸张的语气:“那必须是集善良,可爱,英俊,潇洒于一身的天使本使啊!”

    钟时天终于笑了,摆着身体撞了他一下,“你才使。”

    “你就应该是笑着的。”阿又说,“没人说过,你一笑就感觉什么都可以原谅?”

    钟时天像是被点拨了,“真的吗?”

    阿又没想到他会在意这句,便顺着他往下说:“真的啊,你看你长得那么可爱,笑起来像个团子,又肉又嫩,谁不想捏捏你的脸?捏了你的脸还能对你生什么气?”

    是这样吗?

    钟时天认真的思考起来。

    难道要让他把脸凑上去给赵疏遥捏?

    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起来,那是他的qq特殊提示音。

    拿出来一看。

    小敏:我们班上的男生好像要对赵疏遥动手了。

    钟时天呼吸一窒。

    第十章

    叶小敏又发来信息。

    小敏:有五个人已经过去了,还有两个值完日也会过去。

    小敏:怎么办呀,我要不要和老师说?

    钟时天没顾上回信息,噌地站起来飞一样地跑往校门。

    阿又摸不着头脑地对他喊:“怎么了?你去那里?今天就这样结束了?!”

    这会儿刚放学十多分钟,校门口的人不少,都穿着校服,钟时天看得眼花缭乱,赵疏遥肯定早就走了,钟时天不知道他会往哪走,只好碰运气地往荣昌路的方向跑。

    千万要赶上啊!

    他祷告着。

    忽然,他刹住步子,因为他看到前面的一个店面里走出了个人,笔挺修长,正是赵疏遥。

    万幸万幸,赵疏遥还是完好无损的。

    钟时天正想着上前告诉他现在的情况,又看到那间点里又出来了三个人,也是校服,接着和等在外面的两人回合,他们和赵疏遥保持着距离,跟踪着他。

    钟时天上个学期经常去叶小敏的班上找他,也认识了他们班的一些人,那五个人都是熟面孔,其中一个还是背着大过的刺头。

    危机没有解除,钟时天这朵温室的花朵完全不知道怎么做才理智正确,一股脑也跟了上去。

    赵疏遥走的是回家的路,他目不斜视,也没察觉到身后的危机四伏。钟时天在心里咆哮你回头看看啊!你身后的人都能舞龙了!

    现在离荣浩路还又一个大拐弯的距离,钟时天不知道他们会什么时候动手,他想拿手机出来放一个警笛的声音,可这边网络很差,他想联系阿又叫他带人过来,消息也发不出去。

    他这边急得火烧屁股,赵疏遥却气定神闲,他拐进了一条小巷。

    钟时天一愣,继而大惊,是那条近路!

    虽然是近路,可小巷偏僻阴森,听说以前还有吸毒的人躲在这里注射,简直就是做坏事的风水宝地!

    那五人也没想到赵疏遥会自寻死路,摩拳擦掌地走进巷子里。

    巷子二十米深,在钟时天看来这就像个笼子,他躲在巷口,不停地刷新手机催促网速。

    果然,进到巷子里那五人就不掩藏了,还颇为配合地分成两队,一对三人堵在后面,二队冲过去封锁赵疏遥的去路。

    赵疏遥停了下来。

    完了完了完了!

    钟时天脸色苍白。

    “有事吗?”赵疏遥依然平静。

    “你觉得我们找你什么事?”说话的是刺头,吊儿郎当的。

    “我猜不是好事。”赵疏遥说。

    “别怕,一个班的,都好说话。”刺头说,“今天就是想挫挫你的傲气,从大城市来的看不起我们小城市的人是吧?眼睛长到头顶了是吧?”

    赵疏遥不答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如果不是这番剑拔弩张地氛围,这会是很赏心悦目的画面,可当下赵疏遥的镇定无疑是滴进文火中的油,火光一下窜高了。

    “又摆脸色?”刺头嗤笑,“这是你的贵族礼仪吗,少爷?不知道挨了拳头你还能保持风度吗?”

    “印象中,我并没有得罪你们。”赵疏遥淡淡道。

    ”天呐。”刺头作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各位听到了吗,他说没得罪我们。”

    其他人也一人一句地说了起来。

    “上次老子好心帮你捡笔,你拿着就用纸擦是什么意思?老子手脏啊?!”

    “叫你的名字也不应,耳朵聋了啊?!”

    “我好心邀你打球,你他妈鸟都不鸟,算什么吊啊你?”

    “我没别的,就单纯不爽你,想教训你。”

    都是些蒜皮小事,可在这个躁动的年纪里那些无法尽情发泄的情绪被放大数倍,再加上赵疏遥目中无人的漠然,更能激起他们的怒气。

    钟时天都听到了,一面紧张地看着他们的动作,一面在心里同病相怜。

    我比你们更惨,还要被打呢,唉。

    赵疏遥并没对他们的话发表自己的看法,只是脱下书包,放在一边,活动活动肩膀,说:“结束之后就井水不犯河水,别和我说话,也别靠近我。”

    “艹!狂上天了你!”

    一时间,一场小战争爆发——

    “哎、哎呀好巧啊!”

    巷口突兀的高声,让几个少年都顿了顿,望了过去。

    “哈哈哈!我刚要找你,居然在这里看到了!”钟时天干笑着跑了过去,哥俩好的揽住了赵疏遥的肩膀。

    赵疏遥皱眉,把他的手拿开。

    “怎么都围在这里,玩什么呢?”钟时天好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