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后,剧组果断换掉副导演,原配则免费得到一个律师团的帮助打离婚官司,最后那位副导演净身出户,还因为犯了事实重婚罪进了监狱。

    当时,赵蔓还感叹后生可畏,以为他是那种年纪轻轻就格外沉得住气、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大佬。等事情尘埃落定后,她旁敲侧击追问他怎么办到的,他淡定而不失风度地表示:“都是钞能力的功劳。”

    后来,她同庄易笙混熟了,二人初步建立信任后才知道,由始至终,庄易笙只做了一件事——

    他就打了通电话:“哥,我被欺负了!”

    “我不管,你给我整他。”

    就特能装,特适合当这演员混这娱乐圈。

    今天。

    当庄易笙的视频窗口突然从会议室消失后,赵蔓开始怕了。

    她怕庄易笙掉链子拿不到这个角色,怕侥幸拿到角色后在几个月的拍摄期内,庄易笙像今天这样在人前破功,直接展露出对席慕渔的仇恨,把背景深不可测的席慕渔得罪狠了。

    这一怕,心就开始虚,嘴里就吹得越厉害。

    “您是不知道,我刚签他那会儿……”

    另一边。

    几分钟前。

    当视频切断的那一刹,小王就知道,该是他的三寸不烂舌之功上场的时刻了。

    他情绪饱满,语气夸张,仿佛在演一场无人观看的话剧。

    “笙哥,咱忍忍!”

    “小不忍则乱大谋!”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蒲松龄不是说过吗?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该是咱破釜沉舟卧薪尝胆的时刻到了!”

    “不就是席慕渔吗?”

    “超一线大咖而已,忍他!”

    庄易笙面沉如水,肌肤染霞,“他居然说我害羞?我害羞个锤子!”

    粉凶粉凶的。

    事实上,庄易笙在会议室房间视频小窗口里看到席慕渔那一刹,感觉就像是梦中人跃然屏幕之上。

    不同于在梦中小媳妇式的千依百顺任劳任怨,席慕渔的存在感和侵略感极强,以至于他一对上那双漂亮的眼睛,脑子里就一片空白,忙不迭就下了线。

    下线就算了,脚还因为反应过大不小心踢上了电源键。

    这必须是气的。

    他一大老爷们儿,害羞个屁。

    害羞是不可能害羞的。

    他必定是被席慕渔在影坛比他过于高的地位而产生的虚假光环给震慑了!一定是这样!

    毕竟,任谁见了自己一直看不惯的、讨厌的对象比自己成功,都不太可能会高兴,也不太可能很自在,尤其是在俩人有机会合作自己还屈居于对方之下的前提下。

    既生瑜,何生亮?

    这世间既有了一个庄易笙,又何须再来一个席慕渔?

    小王此时成了懂王。

    懂他笙哥的卑微。

    懂他笙哥的辛酸。

    这圈子,就是一切都向大咖低头的圈子。可怜他高傲的笙哥……

    “笙哥!冷静!咱冷静!”

    “你想啊,席慕渔肯定不知道你讨厌他,你刚刚脸红,他还以为你害羞,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在明你在暗啊!”

    “一个以为你害羞的他完全不会知道,其实你讨厌他!咱们这算什么?这叫获得隐藏的胜利!实际上,咱们看起来败了,但在精神上,咱们胜利了!”

    “精神,永远是高于实际的。”

    “诗和远方永远是高于现实的。”

    “这就等于,笙哥,你永远是高于席慕渔的。”

    这波数学题他做得没问题。

    庄易笙虽然知道小王在鬼扯,但人生无数个艰难时刻都要靠装傻度过,毕竟傻人有傻福,有台阶下总比没有强。于是,他勉为其难被顺了毛。

    “我在精神上获得了胜利?”

    “对头。”

    “我永远高于席慕渔?”

    “必须的。”

    “那行吧。”

    小王趁热打铁,“那咱重新把视频连上?”

    庄易笙神情恹恹的,皱着眉头道:“连。”

    小王赶紧开机捣鼓。

    上线前,庄易笙还在心底暗暗吐槽:我真不要脸。

    什么精神胜利?

    我和阿q有个der的区别。

    当视频连上后,小王退到镜头外,庄易笙坐在了早在疫情期间就测试过镜头的角度——把他拍得最好看的角度。

    与此同时,赵蔓对席慕渔溜须拍马的声音通过小音响在这空间内扩开。

    “您是不知道,我刚签他那会儿,他啥兴趣爱好都没有,就爱看您的电影。电影上映的时候,他就去影院买票,不看个五六遍誓不罢休那种。没有新电影上映就在家庭影院看。您的每一部电影,他都收藏了黑胶。您的每一期访谈、每一个综艺,甚至每一条新闻……哪怕是电视上播您的广告,他都要看完才换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