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背后还有一个身影,月色模糊, 只能看见是一袭玄色衣衫。

    “霍斐渊?!”盛时安眯着眼,试探性的喊了一句。

    一声嗤笑。

    霍斐渊从阴影中走出来,鄙夷的眼神里淬满了冷冽的寒意,他慢悠悠开口:“看来没醉,还能认出本将。”

    盛时安酒瞬间醒了一半:“你、你想做什么?”

    霍斐渊轻笑一声:“盛公子,紧张什么。本将在你眼里不过是强弩之末,有何可惧?”

    盛时安脑中飞速分析着霍斐渊的这句话,难道说宋希月今日转头便将下午的对话告诉他了?

    不对,没有这么快,而且,他也并没有告诉她那么多。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霍将军,如果没事的话,请不要挡着在下回家的路。”

    “回家?”

    霍斐渊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你认为,你还有家可回吗?”

    盛时安还来不及反应霍斐渊这句话的意思,便被旁边的黑衣人一拳打跪在地上,他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你、你竟真的敢对我动手!”

    “呵。”

    “为什么不敢?”

    “霍斐渊!你虽贵为大将军,但也算朝廷命官,你私下擅自打人,视法理为何物?”

    面前的人蹲下,借着或明或暗的光影,盛时安看到了他这辈子最难忘的一张脸。

    “你若是丞相之子,那明日,恐还有人知晓,说不定,也会有奏折参到圣上面前。但可惜……”

    “可惜什么?!”

    霍斐渊勾了勾唇,没有回答他。

    盛时安看着面前的这个人,忽然感到了一丝恐惧。

    那恐惧不止来源于当下,而是来源于这个人,他忽然意识到,霍斐渊恐怕早已知晓盛家的所作所为,他今日突然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因为他去见了宋希月?

    “动手吧。”

    夜宁领命,上前就是一脚,盛时安痛苦倒地。

    “你、你……卑鄙、无耻、你就是个私生子……根本不配,根本不配跟我争!”

    他越说,夜宁便越用力,盛时安叫的痛苦,却依然喋喋不休:“月儿、月儿她如今只是不知你的真面目,若她知道,知道你的身世,呵呵,霍斐渊……你、你就等着……”

    “闭嘴!”夜宁对准他的脸又是一拳。

    霍斐渊忽然抬手。

    夜宁动作一顿。

    霍斐渊亲自踱步走了过去,一脚踩在盛时安的胸膛上,而后,捏住了他的一条胳膊——

    “啊!!”

    一声惨叫,盛时安的一条胳膊,便被霍斐渊亲自废了。

    “从今往后,你胆敢再唤她一声,就不止是条胳膊这么简单。”

    霍斐渊冷冷的松手,又从怀中抽出帕子嫌恶的擦擦手。盛时安如今已痛晕了过去,脸色惨白。

    “丢回丞相府去。”

    霍斐渊只留下冰冷这一句,便很快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

    宋希月回来之后,将自己关在房门里面了好一会儿,她不仅知道了盛时安说的这些话,也知道了姜皇后私下单独找霍斐渊见面一事。

    母后会跟夫君说什么呢?

    她已经知晓夫君的身世了吗?

    宋希月现在觉得是千头万绪无从理起,上回她让云雀替她搜罗到了邢北的史书,如今,也只能从这上面找找法子了。

    敏齐皇后是以裴敏的身份嫁去邢北的,那霍家是什么时候得知了她的真实身份?裴,裴这个姓氏是否和西域有关?现在为止,她也只是知道了夫君的生母是谁,可关于父亲……只能确定一定不是那个狗皇帝,那会是谁呢?看来,裴敏的身世经历,才会是突破口。

    宋希月一直在翻阅史书和资料,不知不觉天色已经很晚了,云雀进来提醒:“公主,驸马回来了。”

    宋希月一惊,立马抬头。将手中的书本随意一合,示意云雀收好,便向外走去。

    “夫君!”

    霍斐渊在院中的那颗竹下站着,仰头看着天上,不知在想什么。听到宋希月唤她,才慢慢回头,朝她伸手:“过来。”

    宋希月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竹影映在他的身后,挺拔俊朗的男人,好看得独一无二,她也情不自禁的就朝他走了过去。

    “夫君在看什么?”

    霍斐渊看着她的脸:“赏月。”

    宋希月抬头,今夜明明无月,“夫君骗人……”

    霍斐渊笑了笑,也没有解释。

    两人什么都没有说,就这样静静的在竹下并肩站着,看着天空上孤零零的几颗繁星,以及时不时飞过的萤火虫。

    “月儿。”霍斐渊忽然开口。

    “嗯?”

    “明日我需出一趟远门,你暂且搬回公主府去小住一段时日可好?”

    宋希月愣了愣,转头去看他。

    霍斐渊的表情依然温和从容,宋希月从他脸色看不出丝毫破绽,她软着嗓子问:“夫君要去哪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