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北心定定看了一会儿那杯子,说:“我不喜欢喝奶茶,算了吧。”

    程望僵硬着咬回吸管——还差点被戳到下巴。

    两人别别扭扭地来到车库出口处的电梯前,尴尬的气氛仍在蔓延。

    程望耳垂红红的,视线乱飘,总之是绝对不去看乔北心。

    他们站在电梯前傻等了好一会儿,谁都没想起去按一下电梯按钮。

    几分钟后,程望终于觉得不对劲,抬起头一看,两间电梯都都在向上运行。

    他窘迫地说:“嗨呀小乔!你怎么不按电梯呢!”

    他说着,喝光了最后一口抹茶味的甜水,用另一只手按下了电梯按钮。

    与此同时,乔北心听到了他的提醒,也伸出了手——

    两人指尖一齐按在冰冷的按键上,又一起缩了回去。

    乔北心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他竟然觉得程望连指尖都红了。

    程望又在东看西看地说些废话:“哎呀一会儿回到学校会不会迟到啊早知道不来这么远的地方了!也不知道外面还下不下雨我们会淋湿吗我没有衣服换了呀——”

    他说的这些话没有一句是真的有意义的,听在乔北心的耳朵里也似乎失去了所有含义。

    乔北心只能看到他刚刚喝过饮料的、湿润的嘴唇。

    于是他伸手扣住程望的脖颈,压住他喋喋不休的嘴。

    那杯被喝到杯底的抹茶杯子从程望手里滑落,在地上滚过几圈后碰到了墙壁,又被弹了回来。

    叮——

    电梯到了。

    厢内空无一人,又因为久久没人进去而自动关闭。几秒钟后,楼上又有人按了按钮,电梯又一次向上驶去。

    没有人知道,在这个中午,两个男孩在空荡荡的车库里,交换了一个抹茶味道的吻。

    这是一个没有深入的吻,程望却清晰听到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程望还是不喜欢在饮品里加糖,这杯抹茶苦苦的,可喝进嘴里,乔北心觉得后调分明是甜的。

    两双唇分开的时候,程望和之前每一次一样,低头看着地面。

    等到觉得脸上的血色淡去一些后,程望捏紧裤缝,犹豫着开口:“小乔——”

    一对上乔北心的眼睛,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嘴角湿漉漉的,在车库暗黄的灯光下显得暧昧十足。

    他觉得这样的气氛很尴尬,但和之前那几次相比,好像也不太一样。

    因为这一次,他没有那么迫切地想打破这点尴尬。

    后来,乔北心用拇指按了按他的嘴角,手指张开插。进他脑后的头发,托着他的脸。

    他们又接了一个吻。

    抹茶味早就消失了,甜味却更加纯粹。

    程望被搂着腰,他也终于后知后觉地圈住了乔北心的肩膀。

    这个吻被抵达地下二层的电梯打断,他们慌乱分开,都带着粗重的呼吸迈进电梯。

    乔北心总是比他更淡定,程望不服气地想。

    回到学校的时候就快要上课了,回班之前,乔北心握着程望的肩膀,在他耳边小声说:“别不高兴了,你的成绩已经很好了。上次说希望你能再考好一点……我不是想给你压力。”

    他有些担心自己的小小私心反而会成为程望心里的巨石,努力安慰道:“我现在只希望你每天都能好好睡觉,好好休息。”

    热度又一点一点爬上了脸颊。

    乔北心洒在耳间的气息让程望觉得又痒又烫,让他忍不住想抓一抓。

    *

    之后的几个月里,乔北心依然会帮他改作文,盯着他背单词,只是再没说过希望他能考得更好的话。

    也依然会在中午悄悄过来守着程望午睡。

    这么多年的阴影无法在一夕之间立刻克服,程望依然会做噩梦,但大多数情况下都会在刚刚进入噩梦时被乔北心唤醒。

    睡醒后,他们有时会接一个吻。

    高三的生活过得快极了。转眼间他们迈过了旧的一年,又很快度过了寒假,迎来了高中时代的最后一个学期。

    程望的成绩起起伏伏,英语试卷有时答得趁手,成绩便会明显进步。

    只是,年少的时光难免有些遗憾,过去的这几个月中,程望依然没能在排名上更近一步。

    三月份的最后那一次月考,程望与排在第30名的同学分数只相差0.5分。

    进入4月后,学校不再有每月一次的月考,取而代之的是全市统一的模拟考试。

    四月两次,五月一次。

    他们终于进入了最后最后的冲刺阶段,这也意味着,程望的高中生涯中,没能取得一次进入一班的机会。

    他自己已经很能把心态放平,还会和乔北心开玩笑:“你看,这件事告诉我们什么呢?语文和英语这种学科真的需要平时的积累,临时抱佛脚真的没有用——哪怕这个临时,也已经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