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人都是一惊。

    只见流苏一手指向小小:“是关于樱桃的事!”

    小小瞪大双眼,这是想做什么?

    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瑾荣表情变严肃了些:“你想说什么。”

    “樱桃…樱桃她……”

    流苏咬着下唇,“樱桃她是妖怪!!她早就死了!!”

    所有人皆是大惊。

    小小先是惊讶,然后气从中来。

    刚刚还说绝不说出去,怎么马上出尔反尔的!

    小小马上反问:“你胡说什么!我要死了,现在怎么还能好好站在这里!”

    流苏连磕几个头,她是相信了小小说在阳光下无法动弹的鬼话:“陛下,她是吃了好几个人才能站在这里的,才恢复了人样,她是死而复生,这不是妖怪是什么!”

    小小扫视了遍周围人的表情,有迷惑的,有看笑话的,怀疑的人很少。

    也是,任谁突然指着某个人说这个人是鬼,人也不会相信。

    于是小小更有底气:“你有什么证据?大家都是人,怎么我就成了妖怪了?流苏你最近是不是精神不好?”

    “这婢女怕不是也疯了吧。”

    “冷宫出疯子,果然是真的啊。”

    瑾荣淡淡道:“一派胡言。”

    “我没疯……!”

    流苏见所有人都像在看笑话一般,纠结了一下才鼓起勇气说:“因为…当时樱桃死的时候,我在场…”

    小小微微一愣。

    这……流苏为了捅出自己,把她参与凌虐的秘密也说出来了啊?

    不过站在流苏的角度,若瑾荣相信了她,她也算立功(为陛下除魔)一件。

    瑾荣眉目沉了沉,问流苏:“怎么回事。”

    流苏被瑾荣的气势吓到,瑟缩咬牙道:“那日,我和春梅…还有牡丹,和樱桃在一块……嗯……聊天,后樱桃无意中坠井……那井这么深!樱桃就被淹死了……可是过几天她又回来了……好可怕!”

    小小心中是有怒气的,她立马回嘴:“这事奇怪得很,春梅和牡丹,早就得病而死。拿两个死去的人做证人,真的很令人信服呢,那我还可以说是你无意中坠井了呢。”

    说来也巧,牡丹在见过小小之后,被吓得生了场大病,于前几日病重离世。

    “是啊。”

    “就是就是。”

    “你……!”

    流苏被堵得说不出话,她目光在身后的侍卫里一转,突然眼睛一亮。

    “他知道!他那天也在场!”

    侍卫一吓,下意识就回答:“我……我没……”

    瑾荣脸色更差了,只见他冷冷一瞥:“老实说。”

    本想否认的侍卫吓了一跳,也吓得噗通跪下来:“奴才那天晚上什么都、都没看到……只知道几位婢女吵得很厉害,接下来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侍卫说的是实话,他那时隐约猜出了些,却不敢细想。

    樱桃是鬼就是鬼吧!

    鬼哪有瑾荣可怕!现在明眼人都能看出陛下仿佛对樱桃有意,让瑾荣知道自己曾经欺辱樱桃,下场肯定凄惨。

    “吵什么?”

    瑾荣走到流苏面前,浑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不是在聊天么?怎么别人会听到吵闹声?”

    小小:反应好快。

    瑾荣又看向侍卫:“宫中纪律已如此涣散了么,侍卫与婢女可以私下见面?”

    侍卫知道瑾荣在纪律方面下手凶残,心态一崩,忙求饶:“陛下饶命!是春梅她们让我那天晚上到冷宫这来的!真的不是奴才……奴才是被骗过来的!陛下饶命啊!”

    瑾荣冷哼了一声,唰地一下抽出佩剑,刀锋一闪,侍卫脖间出现一道血印子。

    “漏洞百出。”

    这是宫中的欺凌之事,侍卫那天晚上想必是欲行不轨,瑾荣不必细想便猜了出来:“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侍卫抖得不行,伤口很薄,纯作震慑,流出丝丝鲜血。

    瑾荣把剑丢在地,朝小小走去,浑身杀意但仍放轻声:“是欺负你了么?”

    不仅是流苏,小小也被这事态发展吓到了。

    瑾荣像是完全忽略了她到底是不是落井的问题,重点完全在封建主义霸凌上啊

    小小:太感人了,这是什么正义的角色。

    被欺负的是樱桃,不是小小。

    小小还在思考如何回答。

    流苏已经心态崩溃地号啕大哭:“陛下,都是春梅在欺负樱桃,奴婢什么都没做啊”

    好啊,心态崩溃地自爆了。

    “不动手不算欺负了么?”

    瑾荣命人将流苏抓起来,“陷害他人,满口胡言。”

    接着是冷冷的声音,却掷地有声:“一起拖下去杀了。”

    小小一愣,忙看向瑾荣,他漂亮的眼瞳中压抑着冷意和翻滚着怒气。

    小小曾死于瑾荣手下,更多的时候,他杀人是眼中毫无感情,只是淡漠地,像看一张纸片被烧毁般沉静。

    小小看着流苏和侍卫哭着求饶被强行拖下去,不忍地闭上眼睛,她心中闪过动摇,后悔,不忍。

    两条生命悄然而逝。

    正如真正的樱桃溺亡在井中,含恨地沉入水中。

    樱桃,你大仇得报了。

    “今天此事,谁敢说出去分毫,朕就杀谁。”

    周围人就算生了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惹瑾荣,纷纷闭紧了嘴巴。

    “小小。”

    瑾荣看向小小,还是习惯叫她小小。“随朕来。”

    走神中的小小抿了抿唇,跟着他走。

    他们来到间收拾干净的屋子,冷宫这些时间在瑾荣的命令下翻修过,除了人气冷淡,物件摆设已经焕然一新。

    “坐。”

    瑾荣来到了桌前,命太监把食盒打开,“命御膳房特意做的,昨晚吃到年夜饭了么?”

    小小有些不懂怎么面对瑾荣:“吃过了。”

    吃了猫食大肉礼包。

    食盒里都是精致的糕点,瑾荣托着下巴看她,一副期待的模样。

    不好遂他意的小小随便拿了一块。

    吃了两口便又放下了。

    她心中的忧惑堵在胸口。

    瑾荣抬眸问:“怎么了。”

    “不问还是不安心……”

    小小目光垂下:“陛下怎么不问我是不是落井了?既然你相信了他们欺负我的事是事实,那么落井的事也应该……”

    “那种事不重要。”

    瑾荣手成拳抵着下巴,发冠上的明黄带子搭在胸前,声音仿若能轻轻掀起涟漪的微风:“是人是妖,朕并不在意。”

    小小眨了眨眼,心中动了动。

    “甚至有些人比妖怪心肠更歹毒。”

    从小在尔虞我诈环境中成长的瑾荣说:“就像人常说猫儿阴险狡诈,朕觉得人心更狡诈难辨。”

    小小:……别扯世界观了你就是个猫控而已。

    瑾荣平日话不多,但句句真实:“他们欺负你事实,你没做恶事也是实,朕为什么要担心是人是鬼之事。”

    这段话十分温柔。

    不同于往日对宠物般的溺爱,更像是对人的信赖和关怀。

    没有猫猫滤镜,是对她这个人本身的信任。

    小小心中升起莫名的情绪,像是心中波澜被轻风掀起,在暖阳的映照下泛着波光粼粼。

    小小抬眼看瑾荣,瑾荣如墨的眸子正看着她。

    她没来由一顿慌乱,连忙移开眼神。

    支吾着说:“可能也做过一些恶事吧……”

    瑾荣好奇问:“比如?”

    “打翻花瓶之类的……”

    “只是笨手笨脚,不算。”

    “扰人睡觉的……”

    “只是动作太重,不算。”

    “弄脏书籍什么的……”

    “只是粗心大意,不算。”

    小小:!

    她,怎么,觉得,瑾荣对她的态度过分好,以至于上升到和猫猫一个等级了呢?!

    不对!她考虑这个问题做什么!!

    等好感度到了一百她就快乐出宫逍遥自在!

    她为什么要关心瑾荣对自己的态度!

    小小被自己反复的心理活动弄得焦躁,只得恶狠狠咬了口桃花糕。

    瑾荣就安静地坐在旁边看她吃东西。

    其实做猫的时候,瑾荣也很喜欢看她吃东西,时不时地伸手摸她垂到地上的肥肚腩。(1)

    被打扰进食的橘猫毫不留情地恶狠狠回头就是一哈。

    瑾荣丝毫不介意被凶,扬起浅浅的笑容。

    安静的进食时间不知过了多久,瑾荣突然开口:“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