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行,既然神君开口了,那我就老老实实闭嘴吧。华阳嬉皮笑脸地看向兰陵和云兮,故意说道: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别在这碍着元黎神君的眼了,尤其是你,小仙仙,免得被神君当成妖界之人,回头扔哪个角落旯旮里去了。

    华阳一番阴阳怪气,让元黎原本冰冷的脸色更加难看,他不搭理华阳,转而看向云兮的位置,开口道:仙仙,你我好歹师徒一场,如今连见我都不敢么?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云兮的语气冷漠,半点情面都不给,元黎这种极端的性格,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

    仗着自己是上古神君之一,想渡情劫就收云仙仙为徒,云仙仙出事时,又态度十分冷酷的解除了师徒关系,否则天帝怎么会将云仙仙剔除仙骨贬下凡间?还不是看元黎的态度,以为他厌恶这个徒弟,便顺水推舟。

    在凡间,以张尧的身份爱上云仙仙后,又是不顾云仙仙的意愿强行娶她,害她殒命。

    就算他恢复神君身份后,以禁术救活了云仙仙,云兮也对他喜欢不起来。

    这是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神,不懂什么是尊重别人的意愿,行事只按自己的喜好来。

    也亏得天界不是所有神仙都是这样,否则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元黎看着云兮冷漠的态度,心下狠狠一痛,忍不住上前:我耗费精血救你,你就这样待我?连陌生人都不如。

    我可以还你。云兮从乾坤镯里取出不少华瑶神君曾经收集的灵丹妙药,她手一挥,这些瓶瓶罐罐一并飘浮在元黎面前,如果还不够,我也可以将这条命还你。

    大不了任务失败,从零开始。

    她语气太认真,兰陵忍不住开口:不要拿自己性命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云兮看向元黎,语气透着决绝,我身无长物,若神君看不上这些,这救命之恩,只有以命相抵了。

    我我只是想你回到我身边。就像曾经在曜星宫一样。

    元黎的声音轻不可闻,他低下头,周身散发着颓然的气息,全无过去的神采。

    在场的都不是凡人,自然听得清清楚楚,华阳脸上出现讥讽的神色,他正想说什么,云兮却已经开口了,说:抱歉,神君的要求我做不到,师徒情份之前就已殆尽,说句心里话,我现在不想与神君有任何瓜葛,我不过是一只小小的花妖,担不起神君的大恩大德。

    她话里话外,都在撇清和元黎的关系。

    元黎眼底满是错愕、受伤等复杂神色,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滋味,想来只有他自己清楚。

    你在怪我。他后退一步,似乎是不愿意相信刚才面临的事实,惊人的目光骤然望向兰陵:你怪我当初在凡间没有出手救他是不是?

    云兮对他扯上别人有些无语,她压下心里的不舒服,怕元黎误伤无辜,故而上前挡在兰陵面前,说:墨然是为救我而死,兰陵对此并不知情,我没有怪过任何人。

    要怪,只能怪云仙仙的运气不好,摊上这么个倒霉事儿。

    她隐瞒了兰陵恢复记忆一事,不希望他的秘密被其他人知道。

    呵,可你还记得这一切,他就这么值得你付出这么多?元黎自嘲出声,只要她记得君墨然这个人,就会将感情倾注在兰陵身上,不会再接受其他人。

    这个事实让元黎对兰陵多了一丝杀意,他垂下眼眸,掩盖住真正的想法。

    如果杀了兰陵,她会恨自己。

    倒不如让她忘了这一切。

    这个念头一出现,仿佛藤草一样在元黎的心里疯狂生长。

    云兮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值不值得这种事,只有云仙仙自己知道。

    华阳看着元黎失魂落魄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神君还有其他事吗?若没有,我们先告退了?

    元黎冷冷地看了他和兰陵一眼,然后消失在原地。

    啧,我这破地方,有神君光临还真是头一回。见人走了,华阳摇摇头,直接推门而入,走进屋内,他手里的酒坛被搁置在刚刚变幻出来的桌子上。

    你好像很讨厌他?云兮瞧出端倪,便随口问了句。

    那是!整个六界就没有比他更讨厌的人了!华阳说起这个就来气,他一屁股坐在变幻出来的椅子上,大倒苦水,你们是不知道,当年我不就是在不知事的年纪当众尿了他一身吗?他至于在后来的几百年里一直都揪着我的小辫子不放?这老东西就是心眼太小!也幸好小仙仙你没看上他,要我说,他就是活该!天界那些倾慕他的女仙们怕是被粑粑糊了眼。

    云兮一脸震惊的看向兰陵:他、他身为仙君,居然用凡人的粗话骂人?!

    兰陵淡定的端起酒杯,自顾自的倒酒:习惯就好。

    你这么大声,不怕他听到吗?云兮默默打断了华阳的滔滔不绝。

    怕什么?我进来的时候就设好结界了。华阳脸上出现得意之色,不然他也不会骂的这么痛苦。

    云兮面无表情:哦,原来你还真怕他听见。

    咳咳华阳咳嗽一声,我有什么好怕的?这不是担心给你们招来麻烦吗?

    云兮:呵呵,信你才有鬼!糟老头子都坏的很!

    第90章 010小花仙拒绝拜师

    云兮醒来时,已是三日后。

    她维持着趴在桌上的姿势,身体有些僵硬,整个屋子里散发着挥之不去的酒香。

    而那坛酒,里面醇香的酒液仍然满得快要溢出来,不管喝掉多少,仿佛永远都不会少。

    云兮起身活动了下四肢,她怎么也没想到,华阳拿出来的千年酒酿后劲那么大,她睡了整整三天。

    环顾四周,罪魁祸首和兰陵竟都不见踪影,只剩下她一个人。

    云兮随手掐了个法诀,将满屋子的酒气尽数散去,又加了一个清洁术,屋内瞬间亮洁如新,她舒了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清明不少。

    等她收拾好自己,神清气爽地解开结界走出屋子时,却没有看见兰陵和华阳。

    他们跑哪去了?难道回兰陵的宫殿休息了?云兮低声嘀咕了一句,正想往兰陵宫殿的方向走去时,一道微芒闪过,元黎的身影忽然出现她面前。

    你不用找了,两天前,他们已经离开天界,前往界山了。

    界山,是妖界与天界的‘边界’,这样的‘边界’,六界之中,并不少。

    云兮愣了会儿,眉头随即皱了起来。

    华阳这家伙怎么回事?不是说好让兰陵呆在天界养伤么?怎么又一声不响的把人带走了?难道兰陵他之前在骗她?

    想到这,云兮脸色难看起来,不行,她得去界山找他们。

    你想去界山?元黎一下子看穿了她的想法,直言不讳道:界山现在戒备深严,你如今已不是天界中人,独自前往界山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若没有通行令牌,会被驻守在那的天兵天将当作妖界之人抓起来。

    云兮深呼吸一口气:多谢神君提醒,不过我记得说过,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她又不是八百年前的那只小花妖,如今她的道行,去界山糊弄下天兵天将还是没有问题的。

    元黎对她撇清关系的态度置若罔闻,自顾自的说道:我可以带你去界山。

    这点小事就不用劳烦麻烦神君了。云兮并不相信元黎会有这么好心。

    放心,只是顺便罢了,我正好有事要前往界山。元黎自嘲一笑,我在你眼里,难道连个陌生人都不如吗?

    这样戒备警惕,就这么不信任他?

    云兮还是没有答应随他一起去界山,不管是因为什么,她都不想与元黎再有任何瓜葛。

    元黎竟也没说什么,留下一个可以在界山通行的令牌后就自行离开了。

    这副似乎看开后不再执着的模样,着实让云兮摸不着头脑,但她也没有心思去揣摩元黎的心理活动。

    她拿着通行令牌,离开了天界,独自前往界山。

    凭着通行令牌,云兮轻而易举的通过了天兵天将的防守。

    她找到华阳时,对方十分惊讶:你怎么来这儿了?

    我找兰陵,他人呢?云兮也不废话,直接问起兰陵的情况,一路上,她都没有看见他的身影。

    华阳面露古怪之色:他不在这,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