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儿,谁啊!”

    被敲门声惊醒的张氏,披着衣裳,拿着油灯出来了,神情紧张的望着张楚。

    张楚迎上去,扶住老娘,若无其事地笑道:“是堂里的一个弟兄,堂主今晚高兴,派人来请儿子过去饮酒呢!”

    上次他裹着一身绷带回来,好玄没把张氏给吓过去,拉着他“吧嗒吧嗒”的掉了半日的眼泪。

    张楚是好说歹说,才止住了老娘的眼泪。

    但从那之后,张氏就成了惊弓之鸟,张楚每次外出,都要千叮咛、万嘱咐,几时出、几时回,张楚都必须说清楚。

    反正他不归家,多晚张氏都等他。

    这才是真·老人不图儿女为家做多大贡献,一辈子总操心就问个平平安安啊!

    张氏反手抓住张楚的手腕,语带哀求的低声说:“这么晚了,饮什么酒……能不去么?”

    老人虽然没见过什么世面,但真不笨啊。

    张楚能说什么?

    不去?

    刘五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他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事到如今,岂能是一句“不去”就能打发的?

    他只能轻声的安慰老娘,赌咒发誓说真的是饮酒,今晚一定回来。

    张氏哪肯信,任他好说歹说,反正就是没有回屋歇息的意思,拿着油灯就在屋里坐下。

    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张楚。

    言下之意:娘拦不住你,但你今晚要不回来,娘就不睡……

    张楚是恨门外那个不会办事儿的郭野恨得牙痒痒,就不能小点声,不惊动他老娘么?

    他是真没办法了。

    只能满心愧疚的换了衣衫,把藏在屋里的雁翎刀翻出来,藏在大氅下,在自己老娘忧心忡忡的目光下,拿着几个馒头推门出去了。

    ……

    张楚一路召集麾下的小弟赶到黑虎堂。

    然而黑虎堂却是早已人去堂空!

    留守的帮众告诉张楚,早在一炷香前,刘五就已经率领堂口内的弟兄,赶往牛羊市场支援四海堂去了。

    张楚仔细一询问,才得知八门帮趁夜突袭了四海堂堂口,四海堂放了青龙响箭请求支援。

    青龙响箭一出,凡是青龙帮帮众,无论身处何地、在做何事,都必须立刻前往支援,否则,帮规伺候!

    张楚不敢多耽搁,连忙带上手底下的二十多号小弟赶向牛羊市场。

    一路急行军。

    刚刚踏进牛羊市场,张楚就见到一阵冲天火光,方向正是四海堂堂口所在。

    依稀得,还能听到那边传来的厮杀声……

    头一次面对这种规模的厮杀,张楚心头也是揣揣不安,不由的放慢脚步,拉过李狗子和余二叮嘱道:“待会不管情况如何,你们都别闷着头往上冲,记住,你们的责任是管好自己手底下的弟兄,人是你们囫囵带过来的,也要囫囵带回去!”

    两人只当张楚是想要保存实力,点头应下。

    张楚还想再叮嘱二人一番,可话到了嘴边,又生生的咽了回去。

    有些话,涉及到他和刘五的谋划,泄露出去会引起大麻烦。

    一路向前,靠近四海堂时,他拔出腰间的长刀提在手里,用一条汗巾将刀柄绑在手心。

    众小弟见状,也纷纷有样学样,或用头巾或割下一节衣袖,将武器牢牢的绑在手中。

    ……

    四海堂,早已被冲天的大火吞噬。

    到处都是晃动的人影、到处都是狰狞的尸体。

    汇聚成滩的鲜血,在火光的照耀下,反射着妖异的光芒!

    这画面,简直……提神醒脑!

    张楚赶到,晃眼一扫,只找到了刘五。

    因为人影晃动的火光下,只有正在和一个光头大汉捉对厮杀的刘五,方圆三四米内,空无一人。

    正当他发愁不知如何分辨敌我时,忽然听到一声暴喝。

    “张楚,你踏马倒是上啊!”

    张楚定神一看,是赵昌辉!

    那货光着一条膀子,提着一把刀正在人群中大砍大杀。

    他瞬间就明白了,撸起左手衣袖,手中长刀一震,暴喝道:“跟我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