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参很苦。

    但压不住他忐忑的内心。

    大熊悄悄观察着他的脸色,小声说:“楚爷,要不,咱先撤点火,您进去试试再说?”

    张楚抻着脖子将人参吞了下去,一口回绝,“不用!”

    他是很忐忑……直说吧,他是有点怕!

    铁锅炒自己,搁谁谁不怕?

    所以他才觉得,创出《金衣功》这门功法的那位前辈,肯定是个一根肠子通到底的傻大粗!

    但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绝,这是他的原则!

    对敌人是这样。

    对他自己也是这样!

    他深吸了一口气,动手开始脱衣服。

    不一会儿,他就把自己扒得赤条条的,连底裤都没留。

    他伸手抓住桶形大锅的边缘。

    高温炙烤皮肉的剧痛,刺激得他本能的就要缩回手。

    但他立马就反应过来,死死的咬着一口牙,非但不松手,反而更加用力的抓住了桶形铁锅的边缘,然后使劲儿,身形借力一跃而起,翻身跳入桶形铁锅之中。

    铁锅内的铁砂,已经被炒得滚烫,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药香。

    他的脚踩在滚烫的铁砂上,发出“滋滋”的炸鸣……跟他妈铁板烧似的!

    张楚强忍着剧痛,强行摆起桩功的架势。

    他的桩功,已经练到不需借助观想法,只需桩功的架势一摆好,他周身的血气便会自动加速运转。

    他尝试着调动血气沉入脚底,抵抗脚下的高温,瞬间就感觉到脚下传来的剧痛轻了许多。

    他不知道,是血气隔绝了高温,还是血气滋养着脚底的血肉,使脚更耐高温。

    他觉得,很有可能是后者!

    但不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说明《金衣功》的修行法门,有效果!

    “大熊!”

    他大喊。

    “来了!”

    大熊应了一声,将一把人形梯架到桶形铁锅的边缘,他人爬到梯子上,高度恰好与张楚齐平。

    然后抄起一把大铲子,从张楚脚边铲起一大捧铁砂,从张楚锃光瓦亮的头顶上浇下。

    滚烫的铁砂顺着张楚的皮肤滚落,就像是有人拿着无数把烧红的钢针在他身上乱扎一样。

    “嘶嘶……”

    即使张楚拼命的运转血气抵抗高温,仍然疼得面容扭曲,一个劲儿的倒抽冷气。

    大熊不由的停下手里的动作,担忧的低声道:“楚爷,怎样?”

    张楚的面容已经充血,额头上粗大的青筋,就像是一条小蛇钻进了皮肤下剧烈跳动着。

    “取一块咬木来!”

    大熊当即扭头,大喝道:“来人,取一块咬木来!”

    看似空无一人的天井周围,其实还有数个血衣队的弟兄在待命。

    听到大熊的声音,很快就有一人拿着一小块木块,快步冲到梯子下,将木头递给大熊。

    大熊接过木块,喂到张楚嘴边。

    张楚一口咬住,含糊不清地说道:“继续。”

    大熊暗叹了一口气,硬起心肠挥动铲子,再度铲起一捧铁砂从张楚头上浇下。

    一铲接一铲的铁砂从张楚的头顶上浇下,他浑身的皮肤迅速变得通红,宛如蒸熟的大闸蟹一样。

    汗珠,密布在他体表,就像是洗澡一样,不停的滴落,激起一阵阵的水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张楚整个人慢慢的陷入了铁砂里。

    “添柴!”

    “药汤!”

    大熊不停的指挥周围待命的血衣队弟兄,保持着铁锅内的温度。

    泼到锅里的药汤,并不是什么名贵的灵丹妙药。

    只是一些常见的治疗烫伤、淤伤的疗伤药。

    铁皮桶内的张楚,这会儿已经没有最开始跳入铁皮桶时那么痛苦了……他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