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发着药味儿的热水慢慢浸过张楚的脖子。

    他后脑勺枕着木桶,舒坦的低呻了一声。

    修炼一次金衣功,当真跟死过一次一般。

    “笃笃笃。”

    低沉的敲门声传来。

    张楚以为是大熊进来加热水了,随口就应道:“进来。”

    “啪嗒。”

    门开了,但来人的脚步,却意外的轻。

    他奇怪的一扭头,就见穿着一身鹅黄襦裙的知秋,拿着一个丝瓜瓤,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俏脸通红。

    见到张楚看过来,她触电般的站住,磕磕巴巴地喊道:“老、老爷!”

    张楚愣了愣,随即就轻笑着招手道:“这么早就起来了,正好,过来帮我搓搓背。”

    知秋也是愣了愣,然后就很高兴的“哎”了一声,拿着丝瓜瓤就走了过来。

    张楚坐起来,露出紫薯一般的后背。

    知秋见了他的背,吓了一跳,然后就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撸起袖子上前将丝瓜瓤打湿了水,轻轻地在张楚背上擦了起来。

    “呀,老爷,你脱皮了!”

    “啊,流血了吗?”

    “没,没有!”

    “那就继续搓!”

    “啊?哦!”

    “使点劲,别怕,你家老爷又不是泥做的!”

    “哦哦!”

    “再用力点!”

    “老,老爷,妾身没力气了!”

    “歇会儿,再搓……大熊,换水!”

    “好的,楚爷。”

    ……

    一连洗浑了三大桶水,张楚才终于洗去了一身紫色。

    知秋在张楚的指挥下,搓去了他一身皮。

    然而让张楚无语的是,新生的皮肤,黑了好几个色号,很有点那位“黑古”的风采。

    不止是变黑了,他把手臂凑近光源,还发现新生的皮肤反射着淡淡的金属光芒,用指甲去划,竟然还有一种划不动的感觉。

    这才是他第一次修行《金衣功》!

    这算什么?

    我变强了,可也变秃了?

    我变强了,可也变黑了?

    不过这都是小问题,张楚很快就不纠结了,还自我安慰道:“黑是黑,有性格!”

    ……

    吃过了早餐后,张楚安排大熊去补觉,喊上李狗子和十来个血衣队弟兄,陪着老娘去拜访旧邻。

    老张家在金田县不是小门小户,当年张楚他爷爷在金田县内,也算是远近闻名的富家员外。

    只是张楚他爷爷仙去后,张楚他大伯为争家产,直接把他爹扫地出门,从而导致老张家就此分裂了。

    张楚他爹是个倔强性子,自立门户后便与他大伯家老死不相来往,哪怕是家里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他爹也没开口问他大伯借过半两小麦。

    他爹刚强了一辈子,张氏自然不愿意在他死后向那一家人低头,平白的辱没了他一生的刚强,况且如今张楚已经在锦天府立了户,也没必要再和那一家人产生什么联系。

    来的路上,张氏就已经想清楚了,此次回来,只找旧日相熟的几位邻居叙叙旧,待张楚他爹和他兄长的衣冠冢修好后,再请他们吃顿酒,就算是给他爹和他兄长办了丧事儿了。

    老娘心中有主意,张楚这个做儿子,自然没有意见。

    再说……

    大户?

    有多大?

    有没有刘家镇刘德富大?

    张氏循着旧路,穿过一条条熟悉的街巷,领着张楚回了老宅,不曾想,那一座萦绕着她毕生温馨回忆的老屋,早就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新盖的富贵庭院。

    一看门前的牌匾:张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