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二人虽然也是风尘仆仆的,但还不至于像大柱那般疲惫。

    张楚:“城里出了什么事?”

    “堂主,今日鸡叫时,有一位老者去您家里寻您,言您师傅梁老前辈驾鹤仙游,请您速去主持他老人家的身后事,猛爷收到消息不敢耽搁,立刻就派了我们兄弟三人前来禀报堂主!”

    张楚眼前一黑,只觉得天旋地转,身子站不住的往后倒去。

    “堂主!”

    “堂主!”

    侍立在一旁的血衣队弟兄连忙冲上来扶住他,担忧的小声呼喊道。

    张楚稳住脚步,剧烈的喘息了几口后,喊道:“大熊、李狗子。”

    他极力压着自己的声音,不想吵醒刚刚睡下的母亲。

    然而声音一出口,却大的吓人。

    也嘶哑的吓人。

    大熊和李狗子闻声赶过来,一见他惨白的脸色,都吓了一大跳。

    李狗子上前挤开扶着张楚的血衣队弟兄,关切的小声道:“您别着急,出了啥事儿,您慢慢说,弟兄们都在,哪怕是地盘丢了,咱们也能再抢回来。”

    他跟了张楚快小半年,从未见过他这样。

    哪怕是当初程大牛派人埋伏他们的那个夜晚,他身中数刀,脸色也没有像现在这样难看。

    张楚平复了一会儿,挥手挣脱了李狗子。

    “狗子,我娘和知秋她们,就交给你和你的血刀队,你一定要完好无损将她们送回家,少了一根头发,我就扒了你的皮!”

    “没问题,交给俺!伤了一根头发,不需要您来扒俺的皮,俺自己把脑袋砍下来给您出气!”

    李狗子毫不豫的一口应下。

    张楚转向大熊,“我们还有多少可以赶路的马?”

    大熊想了想,报出一个准确的数字:“十二匹!”

    “全调过来,你挑四名会骑马的弟兄,随我一起赶回锦天府……狗子,大柱他们骑回来的疲马,交给你们拉车,你们歇息一晚后再动身。”

    “是,楚爷!”

    ……

    一行六人,一人双马。

    未时一刻从金田县出发,一路狂奔,跑死了四匹马,终于在申时四刻关城门前,冲进了锦天府。

    近两百里的路程,竟只用了一个半时辰!

    张楚赶到梁宅时,远远的就见到大批黑虎堂中的弟兄,左臂上带着孝,忙里忙外的布置着灵堂。

    见到张楚回来,众多黑虎堂弟兄纷纷上前行礼道:“堂主!”

    “都起来吧!”

    张楚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一名迎上来的弟兄,大步朝梁宅内走去。

    堪堪跨过门槛,张楚就遇到了匆匆赶出来的张猛。

    “堂主!”

    “起来吧!今天的事儿办得不错!”

    张楚脚下没停,扶了他一把就继续往屋内走去。

    张猛喜上眉梢的小跑着跟在他身后,讨好道:“您不在,这些事属下自该代为操持。”

    张楚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地问道:“我师傅是怎么死的?”

    张猛:“这个,属下不知。”

    “你不知道?”

    张楚猛地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张猛吓了一大跳,连忙解释道:“属下赶到时,梁老前辈的尸身已经入棺了。”

    张楚凝眉,转身继续大步往厅堂内行去。

    ……

    往日清净、幽雅的庭院内,已经被刺耳的哀乐声所占据。

    焚烧元宝纸钱的刺鼻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刚刚在这种环境中渡过了两天的张楚,如今再度走入这种环境,心情顿时更加恶劣了。

    他大步走进厅堂,一身麻衣的福伯见了张楚,连忙迎出来:“楚少爷,您可算是回来了。”

    张楚看了他一眼。

    福伯眉眼间有悲伤之色,但脸色和说话的语气,却出乎张楚预料之外的平静。

    就好像他一点都不意外梁重霄的突然离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