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咚。”

    “咚。”

    杨长安瞠目结舌的望着搁在自己面前的这一整坛烧刀子,苦笑着求饶道:“帮主,大过年的,您就饶了我罢。”

    席上当即就爆发出一阵哄笑。

    张楚不说话,只是笑眯眯的朝四大堂主扬了扬下巴。

    杨长安一偏头,就见四位堂主都已经自觉的拍开泥封,往自己面前的碗里倒酒,只能苦笑着揭开泥封给自己倒酒。

    “第一碗。”

    张楚端起酒碗起身。

    席上的五人见状,也连忙起身双手端起酒碗。

    “我谢大家今年尽心竭力的做事。”

    张楚端着酒碗笑道。

    “您客气了不是?”

    “您跟我们几个说这些就没意思了……”

    “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五人纷纷开口道。

    张楚端着酒碗与他一一碰了一下,仰头一口干了。

    “第二碗。”

    张楚又倒了一碗酒,端了起来。

    “啪啪啪啪……”

    喜庆的爆竹声,打断了张楚还未说完的话。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满梧桐。

    大离启明十五年落下帷幕。

    大离启明十六年拉开篇章。

    ……

    同一时间。

    北疆最前线,号称九州第一雄关的永明关城头上,战鼓喧天。

    一个鬓发中已经开始泛起雪色的老卒,挥刀奋力砍下一个顺着云梯爬上城头的北蛮头颅,热血飞溅了他一脸。

    人血的温度,顺着他的脸颊传达到他体内,令筋疲力尽的老卒精神为之一振。

    今夜,他已经砍了四颗北蛮头颅。

    但这些披头散发,浑身散发着牛羊恶臭的北蛮子,就像是地里的荒草,锄了一茬儿又一茬儿、锄了一茬儿又一茬儿。

    总也锄不尽。

    老卒一手紧紧的抓着箭垛,喘着粗气。

    趁着没有北蛮子爬上来的档口,他左右瞄了瞄。

    哦,那个仗着自己年轻、有把子力气,经常从他碗里抢粥喝的伙头,已经死了啊,啧啧啧,死的真惨,肠子都流了一地。

    哦,那个昨天还想发了饷就托人给捎回家,让他娘寻村儿里的媒婆给他说一门亲事的武定郡娃娃也死了啊,啧啧啧,死的真惨,脑袋都没了……

    哦,原来城墙上已经跳了这么多北蛮子进来了啊?

    永不陷落的永明关,今天怕是要陷落啰。

    老卒叹着气,适时,一名眼珠子放着绿光、宛如野狼一般的北蛮子叼着刀子爬上来。

    老卒赶紧扑上去,一刀奋力砍向这名北蛮子的脖子。

    他在镇北军待了一辈子,就练了这一刀。

    但就这一刀,不知道砍了多少颗北蛮子的脑袋,若不是上官抢功,他怎么着也能捞个百户干干了!

    就在老卒这一刀即将劈在那个北蛮子的脖子上时,一把绚烂的黄金弯刀突然破开夜幕,一刀砍断了他挥刀的手臂。

    长刀带着他的手,飞入黑漆漆的夜幕中。

    老卒看了看自己呲血的断手,再愣愣的回过头。

    就看到了一个赤裸着上半身,背后披着白狼皮,狼首恰好卧在头顶上的魁梧汉子。

    “狼主都爬上城头儿,这永明关,迟早要完啊……”

    老卒见了这人,脑海中条件反射般的弹出了一个念头。

    下一个弹指,风声就掩盖了战鼓声,天在转、地在转,天上的星星也在转。

    他在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