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不是意味着,张楚现在已经具备单杀他的实力了?

    战场杀声震天,张楚没有与荆舞阳交谈,只是与他对视了一个眼神后,就面无表情的上前从肥猪北蛮骑将屹立不倒的尸体上抽出惊云,继续大砍大杀。

    肥猪北蛮骑将的死,在四联帮的胜利天平上,重重的添加了一枚砝码。

    在披甲完毕的九百玄武堂甲士加入到厮杀中后,胜利更是飞快朝着四联帮一方偏移。

    四联帮的人数,本就比这一股北蛮骑兵多。

    北蛮骑兵唯一的优势,也就是他们的战马。

    但在四联帮一方一名弱七品、两名八品、三名九品共六名入品武者的强杀下,他们即便有着战马的优势,也无法杀穿四联帮的人马。

    骑兵强就强在机动性和冲击力,当这两点优势都消失后,战马反到成了骑兵的累赘。

    两刻钟后,这一股黑潮般的北蛮骑兵,彻底被四联帮的人马淹没。

    一身血污的张楚,拄着惊云四顾。

    惨呐!

    真是惨!

    遍地的人尸、马尸,断肢残骸!

    殷红的鲜血,汇聚成小溪,染红了马道的夯土……

    张楚只是粗略的扫视了一遍,就发现三千四联帮弟兄,现在还能站立的不足三分之二。

    即使有他们这么多入品武者打主力,四联帮的伤亡还是几乎等同于这一股北蛮骑兵。

    这就是兵种压制么?

    张楚沉默的扭头望向锦天府,发现南城门外已经没有北蛮骑兵的影子了。

    倒是有无数百姓,仓皇的从大开的南门中逃了出来。

    不用想都知道,北蛮骑兵已经进城了,正在锦天府内大开杀戒。

    “少爷!”

    “少爷!”

    正在张楚思量下一步该怎么办时,忽然听到福伯惊慌的呼喊声。

    他心头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拔腿迎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福伯、福伯……”

    福伯跌跌撞撞从人群中冲到他面前,抓住他的手急声道:“少爷,知秋小娘,知秋小娘……”

    张楚心急如焚的反手抓住他,急声问道:“知秋怎么了?”

    “知秋小娘中箭了!”

    张楚眼前一黑,若不是福伯扶着他,几乎瘫软在地。

    下一秒,他发了疯似的朝着后方的家眷发足狂奔而去。

    ……

    张楚远远就望见府里女仆们,扯着一条花布围住了他娘和知秋他们乘坐的马车。

    他冲进去,就见知秋紧咬着银牙,脸色煞白的靠坐在车辕上,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裳,一支羽箭栽在她左侧的小腹处。

    许大夫正在给她止血,夏桃在一旁给他打下手。

    张楚看一眼羽箭,悬起的心微微一松……羽箭入肉并不深,只有不到一指深,性命应该无忧。

    看来是羽箭洞穿了马车的挡板,落在了她身上,不然,以羽箭的力道,足以将她柔弱的身子洞穿。

    知秋中箭这么久,一直没哭,一见到张楚,眼泪却是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颤抖的向张楚伸出一只手。

    张楚连忙将手里惊云插到地面上,一个箭步上前,握住她的手,轻轻拥住她半边身子,温言宽慰道:“不哭不哭,没事的,我看了,箭没有伤到要害,修养上一些时日就好了。”

    知秋不断摇头,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帘一样簌簌地往下掉:“孩子,孩子没了……”

    张楚身子一僵,慢慢偏过头望向许大夫。

    许大夫低着头,不敢直视他的双眼,呐呐的低声道:“箭矢伤了知秋小娘的胞宫,孩子,保不住了。”

    张楚心头猛的一痛,但还是强笑着宽慰知秋道:“没事的,我们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孩子……”

    “孩子,孩子怎么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惊恐的声音给打断了。

    张楚一扭头,就发现形容枯槁的老娘,竟然挣扎着从车厢里爬了出来,面容惊恐,目光没有焦距的四下打量。

    她看到了半边身子都被血染红的知秋。

    看到了她小腹上的箭矢。

    张楚和知秋的眼神中都浮出惊恐之色。

    空气一下子就凝固了。

    谁都不敢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