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两百里路。

    但当年金田县遭了大洪水,张楚举家迁往锦天府避难,出发时一家四口,最后进入锦天府的,却只剩下张楚和张氏孤儿寡母。

    不到两百里路尚且这么凶险,可想而知上千里路,有多么艰难。

    而扛过了北蛮大军第一波攻城的锦天府,无疑是很多穷鬼最后的希望之所。

    ……

    一天几千人的人口增幅,令郡衙的压力陡增。

    旁的不说,这么多人口每日消耗的口粮,就足以让郡衙的文官们焦头烂额,每天跟疯了一样跑进跑出。

    为了征调粮食,封锁的运河再一次开动了起来,一船一船的粮食日夜不休的往锦天府运。

    建立难民营,统计空出来的居室,安排那些无家可归,整日成群结队在街上游荡的难民们居住。

    萧条的锦天府,在郡衙集体管理的齐心协力之下,以一天一个样的速度,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与繁华。

    甚至有更胜往昔的态势!

    这不是郡衙的官吏们,人人道德都已经高到爱民如子的水准。

    而是谁都明白,锦天府已经是一艘破船,再不尽力抢修,下一个浪头拍过来之时,就是锦天府这艘大船沉没之日。

    大船都沉了,求生的小舢板又能载几个人?

    当然,这一切都和张楚无关。

    他是郡兵曹,不涉政事。

    在公务上,他只需要管好城卫军就好。

    侯君棠倒是拉下老脸来找过他一次,想让他派出四联帮的弟兄,帮助郡贼司的捕快们维持锦天府的秩序。

    这对张楚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但张楚仍然给侯君棠上演了一出“十动然拒”。

    他没这个义务。

    他和侯君棠也不再有任何交情。

    凭什么?

    侯君棠离开郡兵司的时候,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进城的人流量,一天比一天多。

    这是张楚没料到的。

    城卫军和四联帮,借助庞大的人流量,短短十天就恢复到了全盛。

    城卫军四千人。

    四联帮三千人。

    张楚检阅过,没有滥竽充数的老弱病残!

    在两帮人马都补齐之后,张楚亲自巡视了一遍锦天府,大致了解了一番锦天府现存的青壮比重。

    而后回转郡衙,上书史安在重建厢军。

    申请文书头天傍晚送到史安在的官寺,第二天清晨就回了郡兵司大堂的案头上。

    文书的右下角写了一个“准”字儿,盖上了郡丞的官印。

    张楚得令,当即将刚刚晋升八品的大熊,调任北大营,以一百玄武堂甲士为班底,重建锦天府三千厢军!

    锦天府紧临北疆,又是一郡首府,武备库常备一倍于厢军、城卫军官兵数量的兵甲,重建三千厢军,绰绰有余!

    待厢军重建完毕,张楚手下就有将近一万人马!

    哪怕这一万人马,八成都是刚刚放下锄头、爬犁,拿起刀枪没多久的农夫、小商贩。

    但锦天府城高池坚,只要守住了城门,怎么也能磕掉北蛮人一颗大牙!

    在这半个月里,收缩到锦天府的血影卫探子们,再一次铺天盖地的派了出去,不断扩张,将小半个玄北州都笼罩了起来。

    如此大的辐射面积,情报的精确性和传输速度,当然比不上以往只笼罩一个武定郡之时。

    但现在锦天府处于风暴的前沿,张楚要知道的消息太多太多,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比如,已经沦陷的止戈郡、逐马郡的北蛮凶骑动向。

    比如,大后方北饮郡的粮价。

    再比如,玄燕大运河的动向。

    这些信息,都是能直接或间接影响到这场战争胜负走向的要素。

    张楚没学过打仗,也不会打仗。

    但现在已经坐到了一郡郡兵曹的位子上,他只能竭尽生平所学,尽可能调整状态去迎接即将到来的北蛮人的攻城。

    在尽心竭力来扩充麾下兵力的时候,张楚自己的修行也没放下。

    至一月底时,他两条臂膀已二次淬炼完毕,单手就有四五千斤的力道,可一手挽住两匹健马,使其不得寸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