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那位冠军候世子早就料到了,北蛮大军肯定会趁着镇北军迁徙锦天府老百姓的档口,突袭镇北军。

    张楚也不意外。

    前番北蛮大军统帅以半个玄北州为棋盘,布局坑杀镇北军那一阵,他就已经看出来了。

    北蛮人或许在局部的战术执行上有些脑残。

    但大体战略,绝对不弱。

    北蛮人的统帅,绝对算得上是一位合格的军事家、合格的统帅。

    既然是合格的军事家和统帅,就不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镇北军善守,只要镇北军进了城,北蛮人想要再灭绝镇北军,至少要付出两倍于镇北军的伤亡,才有可能就地歼灭掉镇北军的残部。

    但论野战,北蛮大军的确要比镇北军强上一筹……

    ……

    张楚倒提萱花大斧,与姬拔并肩伫立在前军最前方,迎面袭来的强风,掀起他们赤红色的披风,飘荡在千军七千余官兵的瞳孔中。

    犹如两杆大纛!

    张楚能听到,身后此起彼伏的粗重呼吸声。

    像老牛长饮。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坐在一座即将爆发的山口上。

    他也知道,他们都很想冲出去,跟北蛮人拼一个你死我活。

    哪怕换不了一个北蛮人,死在这片故土,也好过就这么窝窝囊囊的远走他乡。

    因为,他也想!

    但他现在必须忍耐。

    按捺住自己心头的杀意。

    按捺住身后这三千六百余弟兄心中的杀意。

    等待霍世子的将令!

    于他在沉默中等待爆发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身侧的姬拔!

    他摩挲着方天画戟,仰头“哈哈哈”的狂笑着,那种兴奋得癫狂的模样,就好像前方来的,不是不知道多少万北蛮大军。

    他身后那三千四百余怒狮营骑兵,一个个也都如他一般,咧着大嘴,不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声。

    果然是什么的将,带什么样的兵……

    时间推移。

    马蹄声与喊杀声越来越近了。

    张楚死死的凝视着地平线上的锦天府,就见一股仿佛洪水般的黑色激流,从城西那边涌了出来。

    他从军的时日尚短,无法从马蹄声中判断出北蛮人的大致数量目。

    他只能从着一股北蛮人的声势中去大致判断,这一股北蛮人很多很多……

    至少,比前番强攻锦天府的那两万北蛮大军,要多出数倍。

    今天这一战,只怕难了……

    ……

    镇北军用小半个时辰才走过的路程,北蛮大军只用了不到一刻钟就冲了过来。

    张楚已经能看到那些北蛮凶骑胯下的战马,马脸上戴着的眼罩和耳朵里塞得棉布。

    呵,还真是吃一堑长一智!

    他冷笑着从青骢马的马背上抓起酒葫芦,仰头一口气灌了大半葫芦。

    “哟,好东西,给俺也来一口!”

    姬拔见了他手里的酒葫芦,眼神一亮,伸手就来抓他的酒葫芦。

    张楚把酒葫芦递给他,淡淡地说道:“你要还想泡澡,尽管喝!”

    姬拔一听,手就跟触了电一样的猛地缩了回去。

    就在两人说话间,北蛮人已经冲入前军两百步以内。

    只听到“嗡”的一声,乌云盖顶一般的箭雨就已经飞过来了。

    游牧民族的战术,的确缺乏变化,打来打去都是这些老套路。

    “防箭!”

    张楚高声暴喝道。

    然后他身后这七千人,都不是他曾经带过的那些新兵。

    在他下令之前,所有人就已将蒙皮大盾顶在了头上。

    “射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