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头低低的念诵着这两个字,思绪在夜空中随风飘荡。

    一念间,跨越数百里,重回锦天府!

    ……

    “楚爷。”

    “楚爷。”

    “楚爷。”

    张楚睁开双眼,急切的左右扫视。

    没有人。

    也没有鬼。

    急切的目光,一点一点暗淡下去,再次合上。

    不知过了多久,他再次睁开双眼,将胸膛上的柔荑轻轻拿开,轻手轻脚的起身,就着一身月白色的里衣走出卧房。

    他漫步穿过长廊,转进客厅。

    油灯亮起。

    照亮了堂上那一方落满尘埃的长条形木匣。

    张楚双手将木匣取下来,轻轻打开。

    惊云静静躺在匣中,鲨鱼皮刀鞘在昏黄的油灯光线下,越发的深邃、沉静。

    他凝视惊云。

    惊云似乎也在凝视他。

    他隐约间听到了一个声音,不知是在他耳边,还是在他心间,轻轻的发问:你准备好了吗?

    张楚不答。

    也答不出。

    沉默良久,他最终还是伸出手,稳稳的拿起惊云。

    ……

    清晨。

    早起散步的知秋,还未走到客厅,远远的就望见自家男人坐在堂上,手持一方云巾动作缓慢的拭刀,脚步顿时一滞。

    他好像,有一年多没碰过那把刀了吧?

    张楚察觉到有人站在客厅外没动弹,一抬眼,就看到怔在门外的知秋。

    他拿着云巾的手顿时一僵,随即就若无其事的还刀入鞘,将惊云重新送回匣中封存好。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他迎上去,轻轻拥住知秋。

    知秋将下巴搁在他肩头上,低语道:“老爷,有心事吗?”

    张楚抚着她的后背,轻声笑道:“我能有什么心事,就是睡不着,想出来倒杯水喝,见惊云的盒子上都积了尘,才记起好久未曾给它做过保养,就顺手取出来擦一擦。”

    他在解释。

    知秋心头有数了。

    她轻轻“嗯”了一声,清清淡淡地说道:“老爷,你要是有什么想做的呢,就尽管去做,不用记挂家里,家中衣食无忧,还有妾身和两位妹妹替您看管,不会有什么变故的。”

    张楚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你还大着肚子呢,我能放下心上哪儿去?”

    知秋低低的窃笑,但眼神中总有一抹忧色。

    ……

    张楚亲自送姬拔出镇。

    姬拔牵着马,欲言又止、止复欲言,只得长吁短叹。

    张楚权当未看见。

    直到出了镇,送他上了马后,张楚才道:“老姬,咱俩是兄弟吧?”

    姬拔毫不犹豫地回道:“那当然,过命的兄弟!”

    “既是兄弟,你就当理解我。”

    张楚指了指身后伫立的太平镇镇墙,再指了指周围进出太平镇的老百姓们,“你们还有那么多大人、将军管,他们,只有我管。”

    姬拔顺着他手指,四下看了看,一咬牙道:“这事儿算咱做得不地道,让你难做了!”

    “走!”

    他劈手从张楚手中夺过战马缰绳,大喝一声,领着十几名亲兵,一路绝尘而去。

    张楚目送他消失在山道儿尽头后,才转过身,慢慢的往回走。

    还未进城,骡子就像是个幽灵一样,不知道从哪个人堆里钻出来,低着头凑到他身后,一边亦步亦趋的跟着他往镇里走,一边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