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凝神。

    就见一个面盆般长柄八角铜锤,稳稳当当的架住了惊云,强烈的烈焰气劲,好似被踢飞的篝火一般,在两柄兵器周围狂乱飞舞。

    他不由的笑了,心道了一句:还真是巧了!

    他虽然没有用尽全力,但能稳稳当当架住惊云的,至少也得是六品。

    锤子这种兵刃,在下三品或许还有一定市场。

    但到了中三品,气海大豪们追求的已是“摘花飞叶皆可伤人”,鲜少还有六品大豪,还在使用“锤”这种笨重的沙场兵刃。

    也正因为这样,还在用这种兵刃的六品,不是绝对的废材、就是绝对的高手!

    恰好,张楚知道一个使锤的六品高手。

    二十合就车翻了姬拔那个北蛮六品。

    据姬拔说,那个使锤的高手,修的也是火行真气……

    他先前还道,战场这么大,双方中三品的高手如此多,能直面这个使锤的北蛮六品的几率不大。

    万万没想到啊,他代替姬拔任前军主将的第一战,就碰到了这家伙。

    果真是……缘,妙不可言啊!

    张楚纵身,双手依然抓着惊云刀架住八角铜锤,脚下一招“魁星踢斗”,踹向这名北蛮六品的胸膛。

    电光火石之间,这名北蛮六品的左臂压下,截住张楚的右腿,手中八角铜锤猛地一掀。

    二人倒退,烈焰般的气劲顷刻间便消散一空。

    直到这时,张楚才大致看清了这名北蛮六品的容貌。

    他微微有些诧异的抬了抬眉。

    这名北蛮六品……竟是个女人!

    虽然隐藏在黑甲下的身量,颇有几分“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之意,但通过柔和的面部线条和发达的胸肌,还是能一眼辨认出她的性别来。

    这是张楚第一次见着北蛮女人。

    但他也只是微微抬了抬眉角后,目光就落在了她手里的那把长柄八角铜锤上,心道要是把这玩意儿弄回去,石头肯定会爱不释手。

    “大离人,你很强!”

    这个女性北蛮六品的声音,和大离女人柔情似水、声若黄鹂的声线截然不同,低沉而粗狂,颇有几分烟嗓的味道。

    听到这个声音,不知道怎么的,张楚心头突然就涌起一个荒唐的念头。

    姬拔那厮……不会放水翻的车吧?

    不是没可能啊!

    他仔细回忆先前和姬拔见面时,聊起他是怎么伤的,那厮的话语之中,的确没什么不甘和愤恨的意思。

    他当时没表示要替他报仇,那家伙也没表示什么异议。

    还有那家伙,好歹也是沙场老将!

    打得过有打得过的打法。

    打不过有打不过的打法。

    除非有更高层级的气海大豪插手,否则了不起败退,哪有那么容易被重创……

    就这个女北蛮六品方才那一锤展示出来的实力,虽然的确不弱,但距离温俭让那个层次,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不像是能二十合车翻姬拔的样子……

    “有猫腻儿啊!”

    张楚嘀咕了一句,心下琢磨着,是下死手一刀手宰了,还是留给姬拔自己来收拾,或者抓回去当礼物送姬拔也成。

    “你看不起女人?”

    对面的女北蛮六品见张楚不答话,只是不断上上下下的打量自己,登时就怒了。

    张楚笑了笑,向她比划:“你认不认得一个这么高、使一杆方天画戟,头顶上还插羽毛的大块头?”

    “你认得那家伙?”

    女北蛮六品能怒了,八角铜锤几乎要忍不住的朝张楚砸过来。

    “哟,还真有故事啊!”

    张楚乐了。

    他不太在意眼前这个女人北蛮人的身份。

    姬拔是男的。

    他要能驾驭这些女北蛮人,那也是另一种报仇雪恨!

    “对啊,出发前,他还叮嘱我,让我在战场上遇见你,不要跟你动手,等他伤好了,再来教训你呢!”

    他恶意满满的胡编乱造道。

    只要这名女北蛮六品不企图越过他,去屠戮刚刚跃上城头的前军将士,他就不急着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