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虽已破,但厮杀还未停歇。

    还有大量为掩护主力突围的北蛮守军,滞留在城内。

    张楚摇头:“城西归我。”

    姬拔不在意,点头道:“也成。”

    张楚拨转马头,就要领着他太平会的弟兄转向城西,姬拔却又叫了住他:“老张。”

    张楚回过头:“嗯?”

    姬拔一脸欲言又止。

    张楚心头一转,微笑道:“放心吧,真要遇上了,肯定给你抓活的。”

    他说得轻巧,就好像是替姬拔抓一只鸡。

    姬拔眉开眼笑,大力的拍了拍张楚的肩头:“还是你懂咱!”

    张楚一挥手:“走了。”

    ……

    一阵风,从西北的城墙转角,一直吹到张楚面前,扬起他赤铜虎头兜鍪上的红缨。

    他伫立瓦罐市场,用一种说不清楚是茫然还是不敢置信的目光,呆滞的凝望着前方空荡荡的黑色大地。

    牛羊市场呢?

    梧桐里呢?

    都一把火烧了?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孙四儿纵马行至他面前,揖手道:“帮主,找遍了,整个城西都没一户大离人。”

    张楚面无表情的回过头,冷声道:“那就多抓些北蛮子的活口,押回太平镇找懂北蛮话的弟兄来审问!”

    “是,帮主。”

    孙四儿拨转马头离去。

    七千太平会帮众,百人一队,逐门逐户的清查整个城西。

    一个个藏匿的在城西之地的北蛮人,被他们挖出来、追逐、砍杀。

    鸟语般的求饶声、哭喊声、哀嚎声,在城西的上空萦绕。

    落入张楚的耳中。

    宛如仙乐。

    ……

    是夜。

    锦天府,前军军营。

    张楚与姬拔相对饮酒。

    今夜霍鸿烨犒赏三军,邀请了所有卫将级以上的将校,去中军帅帐饮酒。

    没请张楚。

    请了姬拔。

    姬拔没去,来了张楚这儿,说是帅帐的酒菜不及他帐中的酒菜好入口。

    “老姬啊,锦天府已经拿下来了,明日清晨,我就回太平镇了。”

    酒过三巡,张楚悠然的开口道。

    他本不至于这么着急着走,但他懒得再留在这看霍鸿烨的脸色。

    姬拔端起酒碗灌了一口,强笑道:“对不住了,拖你下水,还让你受这种窝囊气。”

    他最清楚。

    今晚最有资格去中军帅帐喝酒吃肉的,是张楚!

    张楚嗤笑了一声:“你多大脸啊?真以为我带七千人马来锦天府,是给你姬拔一人捧场的?你们若是攻打其他城池,你姬拔莫说是受伤,就是死城墙上边,我都懒得来给你收尸。”

    姬拔不屑的“呵”了一声,继续喝他的酒,不搭理张楚。

    是与不是,他自己心头有杆秤。

    ……

    “起棺!”

    六名手上没人命的厚土堂帮众一起发力,稳稳当当的将张氏棺椁从墓坑里起出来。

    张楚披麻戴孝,捧着母亲的灵位跪在墓前。

    穿一身素净白色劲装的姬拔,跪在他身侧。

    数十个昔年在张府吃过绿豆汤的红花堂香主、分堂主,整整齐齐的跪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