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冲他,便是当面唾他几口唾沫星子,他也能笑眯眯的拱手相送,不说一句重话。

    当然,转过身后是杀还是埋,就得看看这个人还有没有活着的价值!

    但不能冲太平会。

    更不能冲他大哥……

    这两条杂鱼,简直就是在作死!

    “不要冲动!”

    “冲动坏事!”

    骡子喝着酒,心头像是念经一样的反反复复念诵道。

    “哈哈,李兄,你果真在此!”

    一道豪气的声音忽然从楼梯口处传来。

    二楼里所有负刀佩剑的江湖客都闻声看过去。

    骡子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两条浓眉骤然拧成一团。

    上楼来的是个身穿褐色劲装,手提一把精钢长剑,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年轻剑客。

    十个初出茅庐的剑客,都是他这般的打扮。

    这不重点。

    重点是这年轻汉子分明看的是他,而且正笔直往他这边走过来。

    骡子不认得这个年轻汉子。

    他不由的多看了几眼,眉头皱得越发的紧了。

    他在这个年轻汉子身上看到了风云楼的特殊标记。

    现在陶玉县内,只有天风那一组人马。

    骡子来上原郡主持大局,每日都与天风那组人马同吃同睡,这会儿不过是静极思动,出来尝一尝这家酒楼的桂花酿而已。

    若无急事,天风怎么会连一顿饭的功夫都等不得,非得派人以这种方式来找他?

    骡子迅速松开眉头,笑着朝年轻汉子挥手道:“哈哈,刘老弟,快过来坐!”

    二人无懈可击的表演,令二楼内的其他江湖客瞬间就失去了兴趣,收回目光不再盯着年轻汉子打量……一次平平无奇的久别重逢而已,不稀罕。

    年轻汉子走到骡子右手边坐下,热情地笑道:“哈哈,李兄,可是有日子没见着你了,昨日张兄说在此地见过你小弟还真不相信,不想你竟然真在此地!”

    骡子心头一急,暗道莫不成是家里出事了。

    不等他说话,年轻汉子又道:“对了,先说正事:张兄老父六十大寿,昨日赶着回家操办,未寻见李兄,特交代我将此请柬转交与你!”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封大红色的请柬,大大方方的递给骡子。

    “哦?张兄老父六十大寿?那可一定要前去贺寿!”

    骡子接过喜庆的请柬,一脸兴致勃勃的打开。

    喜庆的请柬上,没有任何与寿阳相关的信息,上边只有四个字:速归所得。

    字迹乃是用红色的朱笔所写。

    没有落款。

    只有一个仿佛是朱砂无意间落到纸张上的红点。

    然而骡子见了这四个字和那个不起眼的红点,心头却是恍然一亮,而后激动万分:终于要动手了!

    秋后的蚂蚱?

    我到要看看,谁才是秋后的蚂蚱!

    他这段时日,在上原郡混得太憋屈了!

    上原郡是玄北州的上原郡!

    他们太平会,在眼下的上原郡,却连配角都算不上……顶多,只能算是小丑!

    无论是过江猛龙,还是过江的杂鱼。

    无论是燕北州来的,还是西凉州来的。

    无论是九品、八品、七品,还是六品……

    总之,是个人提起他们太平会来,就是一副土鸡瓦狗的语气!

    总之,是个人提起他大哥来,都是一副轻蔑、鄙视,迟早要完的语气!

    就好像不糟蹋他们太平会两句,表现不出他们的豪迈不羁来!

    就好像糟蹋他大哥两句,就能变成比他大哥还要厉害的大人物!

    “药翻这些杂鱼,拖出全活埋了”的念头,在骡子的脑海中几经沉浮,依然坚若磐石!

    他忍不住扭过头去看身后那两条心头没逼数儿的杂鱼。

    不知是因为太过激动,眼睛微微有些充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