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客用餐的桌椅,分部在正方形空地的两侧,从门外望进来,只能看到三足鼎和柜台,根本看不到两侧的餐桌。

    而且那些散发着老木头被盘过后才会有的莹润光泽的暗红色实木桌椅,张楚如果没看错的话,用的应该是比较名贵的核桃木……每一套桌椅至少价值百两白银!

    西边设有火塘,火塘上吊的那口布满烟熏火燎痕迹的鼎罐证明,火塘显然不是装饰。

    柜台两侧,有两扇门,一个楼梯。

    楼梯是通向二楼雅座。

    两扇门一扇悬挂着步帘,通向后厨。

    一扇悬挂着竹帘,透过竹帘,依稀还能看到摆放在矮几上的七弦琴……张楚几乎都能想象出梁源长那个装逼犯坐在竹帘后,怡然自得的操琴的模样!

    就这种逼格的装饰,即便是有食客从门外路过,兜里要没有两锭银元宝垫底,也不敢迈进来!

    张楚进门后扫视了几眼,却是很不屑的在心头冷哼道:文艺青年就是矫情!

    此刻,他们就在酒家二楼的雅座。

    现在离饭点儿还早,整间酒家里就他们这一桌食客。

    ……

    “几位客官,你们的菜齐了,有什么需要,尽管招呼小的!”

    店小二笑容满面的躬身道。

    “麻烦小二哥了!”

    张楚笑着抱拳摇了摇。

    “不敢当、不敢当!”

    店小二后退着下楼去了。

    大刘见店小二下楼去后,起身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摊开后露出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来。

    他取出一根银针,一道菜一道菜的挨个试验,末了还掏出一个瓷瓶儿,往茶杯里撒了一点,用酒液冲开,然后再一道踩、一道菜的夹起一丁点,放入酒液里,仔细观察酒液的变化……

    张楚没有阻止他做这些事。

    虽然这是在梁源长的店里。

    但行走江湖,小心驶得万年船。

    风云楼的密探们已经证明了,只要药物够给力,普通人也能车翻气海大豪……

    “楚爷,没问题。”

    大刘拿起一个干净的酒碗,倒了一碗酒推到张楚面前。

    张楚端起酒碗一口饮尽。

    入口辛辣之极,就像是有无数把细小的刀子在口腔里乱割,酒液刚流入喉咙,烈性更猛,就好像他喝的不是酒,而是岩浆,澎湃的热力,一阵儿高过一阵儿,刹那间席卷四肢百骸,令人全身毛孔大开,仿佛刚刚蒸完桑拿出来!

    “啊!”

    张楚舒爽的呻吟了一声。

    他抑制不住的想要提起酒壶痛饮,但又迫不及待的想要品尝另一种酒。

    他依依不舍的放下酒碗,大刘早已从另一壶酒里倒出一碗,摆到他面前。

    张楚端起来就喝。

    入口甘冽、清凉,但吞咽到腹中后,却有一股清冷的凉意,顺着喉咙漫过胸膛落入腹中,仿佛寒冬腊月喝上一大口冷水,但清冷之后,又有一股清清淡淡的桃花幽香在口腔中荡开,余韵悠长。

    “好一个‘赛雪梨’!”

    “好一个‘桃花酿’!”

    “这个大龄文艺青年……有点东西啊!”

    他摆手止住了大刘要继续给倒酒的动作,道:“自己吃,别管我!”

    他从大刘手中接过酒壶,自斟自饮。

    一碗赛雪梨。

    一碗桃花酿。

    在冰火两重天之间来回拉扯!

    痛快之余,竟然还有几分阴阳调和的味道。

    旁人是不敢像他这么喝的。

    无论是听起来很烈,喝起来更烈的赛雪梨,还是听起来就很柔,喝起来更柔的桃花酿,实质上酒精度数都极高!

    哪怕是经过多轮天地元气灌体,体质远超普通人的气海大豪,敢像他这么猛灌一气,只怕也得横着出云霄酒家的大门。

    “楚爷,五爷到了!”

    红云低低的声音,将张楚从冰火两重天里拉扯出来。

    张楚偏过头,看了一眼楼下的大门处。

    就见刘五畏畏缩缩的站在大门口,目光惊惶的四下张望,就像是才从猛兽的血盆大口下逃生的胆怯小白兔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