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不求他能建功立业,只求他能无病无灾的渡过一生,若还能够护持一下他两个弟弟,那就更好了。

    好一会儿,张楚才走到梁源长身旁坐下,懒散地说道:“我还以为,你这次闭关,就能晋升飞天呢。”

    小锦天和小太平坐在梁源长双膝之上,梁源长逗弄着两个孩子,头也不回地说道:“我也以为,我这次闭关,就能立地飞天……”

    张楚“嗯?”了一声:“那出了岔子?”

    梁源长:“我要知道原因,还会坐在这儿跟你扯淡吗?”

    他答得随意,但张楚听懂了。

    练武这回事吧,有时候也挺玄学的,迈不过去,想尽一切办法还是死活迈不过去,迈得过去,可能什么都不用做,睡觉上一觉,就迈过去了。

    气海晋飞天,是一道天堑,一旦迈过去,九州之大,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可很多惊才绝艳的武者,都被卡死在了这道天堑之前。

    如万人杰,如梁重霄……

    无不是名震一时的绝顶强者!

    可结果,还不是不得其门,郁郁而终……

    梁源长为立地飞天是做了很多准备,但想迈过这道天堑,只怕也没那么容易。

    张楚沉吟了片刻,轻声道:“我觉得,你可以试着出去走走,比如去东胜州看看大海什么的,指不定就能有所触动呢?”

    梁源长想了想,认可了张楚的说法:“是可以试试。”

    “你呢?摸到四品的门槛没有?”

    张楚略一迟疑,道:“像是摸到了,又像是没有摸到……估计也快了吧!”

    他有偌大一个北平盟辅助,修行称得上是一日千里。

    五品晋升四品只是小境界提升,不像是四品晋升三品跨越大境界那么艰难。

    梁源长:“要不然,一起出去走走?”

    张楚听他话里有话,笑道:“去哪儿?”

    梁源长也不藏着掖着,直言道:“去燕北州,看看你师姐……”

    张楚愣了愣,陡然想起来,小老头是一子一女,知秋手上的翡翠镯子,就是小老头当年为他女儿准备的嫁妆……

    他连忙追问道:“我师姐在燕北州?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梁源长叹了口气,淡淡地说道:“没什么好提的,她早就不问江湖事,一心一意相夫教子了。”

    张楚笑道:“这是好事儿啊!”

    梁源长闻言,回过头深深的看了张楚一眼:“你觉得这是好事?”

    张楚从他怀中接过小太平,轻声道:“如果有可能,我也不希望这孩子,将来走我的老路……江湖居,大不易啊!”

    梁源长:“那你这北平盟怎么办?你拼死拼活打下这么大的家业,难不成以后交给外人继承?”

    张楚:“当然不可能给外人,这哥俩以后谁想继承就继承吧,要都不想继承,扔给骡子他们的后人继承,也是一样的,我遵从他们自己的想法,嗯,你要有儿子,想来坐北平盟盟主的位置也可以,让他们兄弟三个猜拳决定。”

    梁源长脸一黑,沉声道:“我没有儿子!”

    张楚愣了愣,陡然想起一件事来,一脸震惊地说道:“大师兄,你不会是一生未娶吧?”

    他为什么现在才想起来这个事儿呢?

    因为这一年多以来,梁源长是在玄北、西凉两地跑,而且多数时候,都是在闭关,张楚又不可能派人去调查梁源长,所以压根就没想起这一茬儿!

    梁源长的脸更黑了,闷着头端起茶碗喝茶。

    他真想将茶碗爆扣到张楚头上!

    哪壶不开提哪壶!

    张楚注意到他的脸色,顿时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蠢话,讪讪的笑。

    他这会儿心头忽然特别感谢他娘。

    当年要不是她老人家逼着他娶妻,指不定他现在还是光棍一条……按照现代人的想法,二十六七还未娶妻生子,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武道境界越高,越难有子嗣定律的威力,张楚现在已经品尝到了。

    夏桃和李幼娘都望着亲戚不要来,不要来,眼睛都快望穿了,亲戚还总是如约而至……

    而梁源长,好像也是三十出头就踏足了气海境。

    梁源长“咕咚”、“咕咚”的一口气干了一碗茶,然后才黑着脸道:“你还真是你师父教出来的徒弟!”

    张楚:???

    梁源长道:“当年,小妹瞧上了一个还不错的江湖中人,眼看好事将近,你那个离家数年的师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棒打鸳鸯,执意将她嫁给了燕北州辽远郡郡尉的长子,小妹为这事儿,恨了你师父十几年,连我都不愿意见!”

    张楚听言,失笑道:“这还真像是师父干的事儿!”

    梁源长向张楚递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张楚面带追忆之色的轻声道:“当年,师父也是死活都不肯传我他那一身武功,怕我沾上他那一身江湖恩怨,为这事儿,我当年可没少吃苦头。”

    梁源长冷笑道:“一辈子都是这么自以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