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出正堂。

    随着他的脚步。

    一个个兵甲整齐的甲士,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一身玄色下山虎铠甲的大刘,快步上前,双手捧着紫龙刀高举过顶,弯腰呈于张楚面前。

    张楚拿起紫龙刀,目光掠过立在众甲士面前,同样一身铠甲,飒爽英姿的红云,轻声道:“你留下,替我看家!”

    红云颤抖了一下,揖手道:“喏。”

    张楚点头,大步往门外行去。

    大门外。

    数百玄甲骑士,牵着马,等候已久。

    膘肥体壮,鞍马齐备的青骢马,就站在大门外。

    它已经闲散很久了,平日里只能骑一骑小母马解解闷,这会儿远远的望见张楚,激动的奋蹄长嘶,牵着它的八品玄甲卫士,竟被它拉扯着双脚离地,根本稳不住身形。

    它是战马!

    不是种马……

    唔,虽然被小母马包围的日子也很美好。

    但它依然渴望战场!

    渴望金戈之声。

    张楚上前,接过缰绳,拍着青骢马筋肉虬扎的脖颈,笑骂道:“臭家伙,歇息够了吧?接下来,可就是恶战了……”

    青骢马低下头,亲昵地舔了舔他的面颊,像是在说:老板,放心啦,有我在,天下大可去的!

    张楚拍了拍它的大脸,扭头大喝道:“上马!”

    数百玄甲骑士,整齐上马,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演练过上千遍!

    一行人徐徐向着关门行去。

    张楚离去之后。

    一群妇孺,才出现在了张府门外,目送他的背影。

    ……

    一行人向关外行去。

    一个个兵甲整齐的红花部弟兄,从四面八方,汇聚到张楚的身后。

    街道两旁,挤满了前来送别的太平关百姓。

    有的是来送张楚。

    有的是来送自家的儿郎。

    没有呼喊声。

    他们就站在街道两旁,静静的目送自家的子弟兵们。

    他们当然知道,张楚他们这是要去哪儿。

    他们当然也知道,这一去,可能很多人就回不来了……

    但也没有哭泣的声音。

    因为他们都是战火的遗民。

    他们知道,北蛮人来的时候,得有人冲上去,挡住他们,砍死他们。

    别家的儿郎去得。

    自家的儿郎,当然也去得。

    他们也就是生早了,生迟了,或是生错了性别。

    不然,他们也要去!

    一名须发雪白,瘦骨嶙峋的老者,拄着拐杖走到了街中央拦住张楚,喘着粗气拼命的大声问道:“帮主,何日还家?!”

    张楚看着他。

    看着他油尽灯枯的身躯。

    看着他坚若磐石的眼神。

    家。

    家啊……

    张楚不愧疚。

    他又不是镇北王。

    他只是遗憾。

    他这个做家长的,没能守住他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