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平,莫不是随着了张楚那个死鬼吧?

    知秋送了一盏茶进来,见了这爷仨,轻笑道:“爷,今儿下城区有庙会,听说还有戏班子呢,咱要不去逛一逛?”

    “庙会?”

    张楚似有意动,但随即就摇头道:“你们想去就去吧,我就不去了,我去了,大家都没得逛了。”

    太平关里,不认得他的人太少了。

    庙会那种场合,他要去了,只会有两种情况。

    要么,大家都隔得远远的,不来打扰他们这一家子。

    要么,大家就争相上来跟他打招呼。

    无论哪一种,都会严重影响逛庙会的乐趣。

    张楚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去过那种场合了。

    知秋看了看张楚,轻轻柔柔地笑道:“那就不去了吧,左右也没多大意思……锦天、太平,出去玩儿去,让你们阿爸歇会儿。”

    “哎。”

    李锦天麻利儿的应了一声,牵起念念不舍的小太平,小跑着出去了。

    张楚端起身边的茶碗,面带笑意的目送俩小子出门去,问道:“骡子怎么没过来?”

    知秋陪着他坐下,捋了捋耳边的鬓发,轻声道:“来过了,被妾身给打发了,您这刚到家,总得歇歇,啥事儿不能明天再说啊。”

    张楚“嗯”了一声,随口问道:“那两口子关系咋样,还行吧?”

    知秋迟疑了一会儿,摇头道:“不大好,他老娘昨儿个还来找妾身,说骡子已经好几天没着家……听说,骡子在外边养了个小的。”

    张楚疑惑的道:“他这是办的什么事儿,要真喜欢,娶进门就好了,他罗大山总不至于多一口子就养不起了吧?”

    “听说,是骡子自己不想娶……”

    知秋回应道:“不过这事儿妾身没过问过,这左右都是骡子的家事,妾身问得太多,不大好。”

    张楚想了想,觉得是这个理儿,就点头道:“也是……算了,他这么大个人了,自己做的什么事儿,心里应该有数儿。”

    顿了顿,他又问道:“大熊家里你最近有去过吗?”

    知秋点头:“前儿个刚去过,老两口身子骨都还挺好的,还能种种菜,熊老大也是个本分人,对手头的活计很满意,妾身碰见他好几回,都满口好言的托妾身感谢您。”

    “就他那个嫂子,是个不知足的,妾身每次去都旁敲侧击的跟妾身哭穷。”

    “有一次妾身去时他们家正在吃饭呢,听到妾身来了,就把大鱼大肉全给撤了,留下几盘咸菜窝头,妾身瞅着不对劲儿,偷偷去伙房看了一眼,呵,吃得比咱家还好,估摸着熊老大挣的那点例钱,全被她给造了。”

    都是些家长里短的小事。

    但知秋说得很认真。

    张楚听得也很认真:“她对公婆怎么样?没苛待老人家吧?”

    知秋摇头:“这个倒是没有,妾身瞧着老两口气色都挺好的,许大夫也说老两口没病没灾,兴许还能看到重孙儿。”

    张楚敲击着座椅扶手思忖了两息,朗声道:“来人。”

    一名甲士应声入内,抱拳一揖到底:“楚爷。”

    张楚:“去一趟青叶部,知会张部长,找个由头给熊老实调个位置,每月的例钱翻一倍。”

    “喏。”

    甲士再揖手,转身匆匆离去。

    知秋瞧着张楚,小心翼翼地问道:“爷,这样,不成体统吧?”

    张楚笑了笑:“左右也就是点钱,不打紧……嗯,你再从府里拨一名本分的下人过去,例钱依旧从府里支,代我伺候两位老人家。”

    知秋不劝了,点头应下:“妾身明日再过去一趟。”

    顿了顿,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说道:“对了,五爷前些日子染了风寒,卧床好些日子,妾身昨个儿去瞧他,看起来身子骨好像都垮架了。”

    张楚微微凝眉:“真是风寒?不至于吧?许大夫去过没有。”

    知秋:“去过了,真是只是风寒,可都喝了好几副药,就是不见好。”

    张楚想不定放下茶碗,起身道:“我去看看。”

    知秋连忙站起来:“爷,天都黑了,要不然还是明早去吧?”

    张楚笑了笑:“都是吃过刀头饭的人,不讲究这个。”

    话还没说完,他就大步的往厅堂外行去:“你们早些睡,不用等我,我待会顺道去一趟总坛,安排点事儿。”

    知秋不拦了,温顺的点头道:“那我让桃子给您备一份宵夜。”

    ……

    “吱呀。”

    朱红的大门拉开一丝缝隙,一个瞎了一只眼,鬓间已有些许白发的中年汉子伸出头来,见了站在几名提灯笼的随侍中间的张楚,连忙拉开大门:“楚爷。”

    张楚点了点头,一步跨过门槛:“五爷睡了吗?”

    瞎眼的中年汉子弓着身子跟在他身后:“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