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眼前的赵明阳,身上已再也找不到那股子玉石般莹润的高洁之气。

    但也没有尘世的浑浊之气。

    他现在……就像是一株崖柏!

    一株历经三百年风吹,三百年雨打才成型,又经三百年风吹,三百年雨打才于寂灭中重生的崖柏!

    平凡、朴素,却令人震撼!

    张楚都被赵明阳的变化给惊呆了!

    这才短短大半个月没见,赵明阳身上怎么就会发生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大半个月里,他都经历了些什么?

    张楚看到赵明阳。

    赵明阳自然也看到了他。

    “好了,今天的课业就到这里了。”

    赵明阳合上手里的书卷,轻笑着对周围的小豆丁们温言道:“大家今天回去,别忘记了温习今天的课业。”

    小豆丁们站起来,似模似样的作揖道:“夫子再见!”

    赵明阳点点头,迈步走出露天课堂,小豆丁们这才雀跃着一呼而散。

    几个小豆丁从张楚身边路过,也不认得他这位太平关的主人,只是很有礼貌的减缓了步伐,向他揖手道:“先生好。”

    “你们好……”

    张楚笑着摆了摆手。

    几个小豆丁这才起身,快步往着山庄外奔去。

    张楚注意到,他们身上的衣裳,料子都很差,有都还打满了补丁,小小年纪,一个个双手便已经有些粗糙……

    不用问,张楚也能猜到这些孩子,应该都是附近的农家子弟。

    不知怎么的。

    张楚竟然隐隐的有些羡慕这些小家伙儿。

    他们现在的环境,可能很不好,缺衣少食,小小年纪便不得不背负起生活的重担。

    但他们的老师,可是赵明阳。

    若是有这个缘法,能抱紧赵明阳这条又粗又壮的金大腿,无论九州的未来走向何方,都将有他们一席之地。

    想想他当年,小老头早早的就江湖恩怨江湖了,留下还什么都不懂的他,领着一群同样什么都不懂的弟兄,傻乎乎的一头扎进这江湖,扎得是满头血……

    赵明阳走过来,笑道:“你今儿怎么有空过来?”

    “我要再不过来,只怕你都桃李满天下了,我还啥都不知道呢!”

    张楚没好气儿的冲他撇了撇嘴角:“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么好的事儿,你怎么就把你二弟给忘了呢?”

    赵明阳冲他招手,示意他跟上自己,头也不回地说道:“怎么?几斤野菜干,你张大盟主也看得上眼?”

    张楚跟上他的脚步:“谁跟你提脩礼的事儿,我是说你办学,怎么就没想到把我家那个小混世魔王也弄来听上几堂课?”

    赵明阳回头:“若拙不是随大姐走了吗?”

    张楚:“我家不只有太平啊,锦天你没见过吗?”

    赵明阳摇了摇头:“那孩子啊,他性子太过跳脱,做不了我这门学问。”

    他的语气并不强烈。

    似乎只要开口商量商量,就能有得商量。

    但张楚听后,却瞬间就熄了让自家儿子也来抱赵明阳这条金大腿的念头。

    可惜了,那孩子没这个缘法啊……

    二人进了茶室。

    赵明阳招呼张楚落座,挽起袖子亲自取出茶炉,烧水沏茶。

    张楚见状,惊讶地问道:“庄里的下人们呢?”

    山庄里的下人,都是知秋一手安排的。

    知秋做事细致,不可能出这种纰漏。

    赵明阳头也不抬地回道:“哦,都去开荒种地了,你秋天再来,就能吃上哥哥亲手种下的瓜果了。”

    张楚左看看他,右看看他,弄不清楚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我北平盟现在是不富裕,但也不至于让你赵明阳,亲自去种田啊!

    那是你赵明阳该干的事儿吗?

    琴棋书画诗酒茶,外加葛优躺,不才该是你赵明阳的画风吗?

    “老八,你是被夺舍了吗?如果是,你就眨一眨左眼,如果不是,就眨一眨眼右眼!”

    赵明阳很认真的看着他,眨了眨右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