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娘打开食盒第二层,“来,这里还有一个我包好了的,你给慕邺那个小伙子送去。”

    “???”池婳呛了一下。

    “我给容家,你付叔,方管事都拿了,你也去给他送一包,怎么说人家好歹救了你一次。”席娘胳膊别了别她,把油皮纸包好的还热乎的酥肉交过去。

    池婳捏了捏手中包装,“行。”

    斜对门的米行只有两三个伙计,其余的都跑去送货了。

    正是慕邺换班之际,他大大咧咧躺在一张长条板凳上休息。

    “慕邺,有人找!”

    顺着声音坐起,门口站着一姑娘,是他刚才打瞌睡时梦见的那张脸。

    一时间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

    “嘿,这儿!”池婳热情的跑过去,把酥肉往他怀里一塞,“我娘做的炸酥肉,可好吃了,给你尝尝。”

    慕邺摸着还温热的包装,“我不能要。”

    无功不受禄。

    “哎呀,我娘就是试菜,给每个人都包了些,谁让她也认识你呢?”池婳把手背着,让他无从下手还,“付叔,方管事,容先生,她都给了,你就收下吧。”

    慕邺抓着包装的不由一紧,“我收。”

    “这样才对嘛。”池婳看着慕邺的头顶,抬手摸了摸,像是在摸猫儿狗儿。

    慕邺蓦地抬头,她没刹住车,顺着他的额头,鼻梁,嘴唇摸了下去。

    池婳:“......”

    完了,大意了。

    慕邺明显一愣,舔舔嘴唇,站起来。

    这下成她仰视了。

    “我,我手滑。”池婳尴尬到握了握拳头。

    慕邺偏头,“没事,我后面还有货要搬,先走了。”

    池婳看着他果断的背影,结巴道,“啊?哦...哦好的。”

    她张了张手,没忍住回想起刚才的触感,他鼻子好挺,嘴唇也好软。

    羞死人了,池婳捂脸。

    不对劲,不对劲,

    反应起她手刚碰过的地方,立马又把手放了下来,落荒而逃。

    另一边慕邺靠着墙壁顺势蹲下,抬手顺着额头一路模仿轻触,微微咬住嘴唇,控制住乱飞的思绪。

    她的手好软啊。

    作者有话要说:茶茶:还有几章我家男鹅就要改头换面了!

    慕邺:其实我不介意做倒插门女婿

    茶茶:不,你介意,非常介意!

    ☆、第十一章

    后仓内,男人把手搭在后脖颈,低头轻笑。

    人家无意自己却先乱了心。

    他拿着那包小食,起身脱了外衣把它裹好出了仓库。

    离换班还有一会,门口回来一个吃完饭小工,朝里叫嚷着:“慕邺,快顺手帮我倒杯水。”

    “给。”

    慕邺从身旁拿起茶壶,倒了一杯水递过去。

    张守找了个板凳歇着,接过一饮而尽,“谢谢哈兄弟,对了,你们听说了吗?明年开春宋家军要开始征军了。”

    “宋家军?哪个宋家军?是前几年宋怀章收复北疆的那支军队吗?”守在柜台的小哥插了一嘴。

    张守指了指那小哥,激动道:“对对对,就是他,这不北边才安生没两年,现在又开始叛乱了,朝廷现在啊,命他再次出征。”

    柜台小哥:“这宋老将军都年近六旬的人了,身体可不比之前了啊。”

    张守:“不就是这么说嘛,但他之前打过北疆,论熟悉程度还是得靠他。”

    “那他这次征军是自愿的还是强制的?”柜台小哥问了一个他最关心的问题。

    张守说:“自愿的,听说是想培养一些新鲜血液。”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慕邺捏着茶杯随意搭话。

    张守忙道:“我刚才去吃饭,碰见了李大,他想从军来着。”

    “这从军有什么好?万一哪天死战场上了,家里老母妻儿怎么办?”守在柜台的小哥随意翻着账簿,满脸不屑,“我看他啊,就是闲这日子过得安稳了。”

    张守“嘶”了一声,表示不赞同,“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啊,总不能一棒子打死那些有报国热血的人吧。”

    “反正啊,要是我,我肯定是不去。”柜台小哥拿起算盘算起账来。

    张守挥了一下手,觉得跟他讲话没意思,转脸问慕邺:“兄弟,你打算去报名吗?”

    慕邺倒真思考了一下,“不去。”

    张守有些不可思议:“我看你也不是没点想法的人啊,之前你不还问过这事吗?”

    慕邺看了他一眼:“之前我一个人无牵无挂的,现在不同了。”

    “怎么?想让你爹改邪归正了?”张守毫不犹豫脱口而出。

    “......”

    慕邺抿了一口茶,不说话。

    “嘁。”

    张守看他又是这副爱答不理的样子,自己一个人找地儿睡觉去了。

    —

    北风呼啸,吹来了京城里的第一场大雪。

    连下两三天,地上的积雪已经厚达小腿,除了出行的必经之路,庄里的其他小路全部都是白茫茫一片,连个小人黑点都没有。

    池婳靠在门框旁,看着明显减小的雪量说:“池凛,看到这白茫茫的雪花你会想到什么诗句啊?”

    “......”

    池婳继续望着院子没低头,“不急,想好了在回答。”

    “......”

    池婳等了一会,依旧没人作答,“池凛?池凛?池......”

    她低头看去,原本还坐在身边的人转眼早不知去向。

    池婳搓搓手,直奔厨房:“池凛!我让你背诗,你又跑进来做什么?”

    池凛二话不说抱着席娘大腿撒娇:“娘——”

    席娘擀着面皮,笑的宠溺,“婳儿,今天大年三十,你就让阿凛玩会儿。”

    池婳揪着池凛耳朵:“不行!容先生说了让他背会关于冬春的五十首诗句,现在他除了鹅鹅鹅,还会什么!”

    “姐,我会背,但是你能不能不要看见一个东西就让我背诗啊。”池凛龇牙咧嘴的捂住耳朵,“娘,姐她看见月亮让我背一首,看见草地让我背一首,看见落儿姐还让我背一首。”

    席娘:“嗯,看见苏小姐能背出什么?”

    池凛:“我背了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1

    席娘:“然后呢?”

    池婳接到:“然后他被容先生罚抄书去了。”

    池凛不服:“我背的就是对的啊,落儿姐天天在我耳边念叨先生长先生短的,可不就是思念无穷。”

    池婳拍了他脑袋,“大人的事小孩子懂什么,一边玩去。”

    池凛抓住了字眼,屁颠屁颠撒手去院子里堆雪。

    “娘,我来帮你吧。”池婳洗了洗手。

    席娘拦着她,不让她脏手,“不用不用,这饺子皮差不多擀好了,你去把你付叔请来,我一会下好了就能吃了。”

    “好,我现在...现在去叫。”池婳快速捻起灶台上的一小块鸡肉,有些烫嘴。

    大过年的,家家烟囱冒着炊烟。

    厨房里妇人在准备饭菜,院子里大老爷们聚在一起闲聊,以及街道上小孩子扔摔炮的笑声络绎不绝。

    赶巧几家吃饭吃的早,正在门口放爆竹,声音震耳欲聋,池婳赶紧捂着耳朵跑了过去。

    拐上大路,其实就离付祁年家不远。

    时不时碰见几个皮孩子炸着雪地,冰面,还有破碗。

    池婳心里预警般的打算绕道而行。

    结果正前方就两个小女孩捂着耳朵冲她笑,她回头一看,一个笑容怪异的男孩手里拿着少了几根的擦炮看着她。

    不会吧不会吧,他们不能够在她身上放爆竹吧!

    池婳摸了摸后背,甚至抖了抖,都没有东西掉下来,但那些小孩儿还在笑。

    “嘣——”

    一声巨响从她脚边雪坑里传来。

    “......”

    池婳当即吓得原地蹦起来,忘记了出声,心跳的厉害。

    “你们不知道会伤的别人的吗!”池婳短暂的平复后,怒吼。

    她生平最讨厌熊孩子了,今儿可算是让见到了。

    三个孩子开怀大笑,毫无遮拦,蹦蹦跳跳朝小道奔去。

    很好,还知道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池婳眼神追去他们跑向的地方,三个小孩被一个人拦着。

    他?

    他家不是在西边吗?

    距离有些远,她看不清慕邺在跟小孩说什么,只看见小孩笑嘻嘻的去,哭兮兮的来:“姐姐,对...对不起。”

    “姐姐,我们错了,不该拿炮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