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若风听罢一笑,将杯盏递给他。

    “喝一口?”

    “罢了,我酒量太差,还是留着与须叶一起喝吧。”清见接了杯盏,顺势放到了身侧去。

    顾若风把一句话捏着忍了许久,见清见心情不错,还是与他提了。

    “苏大人莫怪。是职业惯性缘故,方才顺手帮你们算了算……发现……你俩的命格挺相冲的……”

    清见本想说不信,但记起之前若风说自己有大劫时的确应验,涉及须叶,不由又有些忌讳。

    “那有解法吗?”他问。

    若风捏着下巴考虑了片刻,“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每天佩戴符咒,只要符咒不离身应该可解。”

    佩戴符咒?这个应该不难,只是……“只消一个人戴,还是我俩都得戴?”

    自从上次周夷山差点害得清见没命之后,须叶格外厌烦神道,那日一位小道士与她贩道经,被她斥了一顿赶了出去。

    让她佩戴符咒出门,恐怕不大可能。

    若风颔首,告诉他:“只消一个人即可。符咒我隔日遣人给你送去,请苏大人妥善保管。”

    “那便多谢了。”清见笑道,“还得劳烦顾大人一件事。”

    新政第三次辩议快到了,他与须叶也就此尘埃落定,趁大家都高兴,干脆去给老头添点堵。

    上次的周夷山、应有天师,这次的吴洵立、沈玉舍,都没能动摇老头的地位,实在有点可惜。这一次清见决定亲自来。

    “什么事?”

    清见道:“奉常府有一位唤作赵纶的人,顾大人可熟?”

    “他是我的下属。怎么?”若风一听这人就头大,“此人甚是嘴快,是否得罪了苏大人?”

    “不不不,他嘴哪有苑归今快。”清见忙与他解释,“赵纶与王始,这二人一向走得很近吧?”

    王始是梁王安插到奉常府的人,清见想通过赵纶抖点消息给他。

    然顾若风却不急得说。他起身来回踱了几步,掐指算计,一步一缓,末了才问清见:“苏大人虽身在御史台,对奉常府却了如指掌,可有个说法么?”

    清见拿他的话回他道:“顾大人莫怪,职业惯性罢了。”

    “好吧,好吧。”顾若风拢手于袖中,“的确。王始这人个性孤僻,不大与人说话,唯与赵纶投机一些。苏大人想对他俩做什么?”

    清见心道这人与赵纶投机,多半是因为赵纶嘴快,于他获取消息要方便许多。

    看似是偶然,实则是必然。

    “也没什么,就是请顾大人无论如何让赵纶送这符咒到我府上。且一定佯作随机、临时起意选中了他,不要与人声张。”清见直言,“我想借他帮我传句话。”

    *

    突然想起来,今晚是与须叶的春宵之夜。

    可回府时,这春宵之夜已过去一大半,二人也都疲倦至极。清见抬手掌灯,依旧端了药油来搁在桌案上。

    “早和你说了不必跪,你伤还没好,今日便又跪出毛病来了。”

    他俩头一次春宵在隔壁玩了一晚上投壶,玩罢因为都不肯服输吵了一架。吵完便分榻睡了。这春宵约等于无。

    第二次春宵,清见穿着前世挂掉时穿的那件深衣,须叶因为心疼抱着他哭了一宿,哭完便睡了。这春宵也无事发生。

    第三次春宵,须叶对他道:“你真嘴碎。”

    “行行行,我嘴碎。”清见隔着衣裙替她揉腿,刚下手,就见她因着吃痛皱紧了眉头。

    “不会吧?我这才刚碰到,哪有这么疼?”

    清见虽嘴上这么说着,却还是焦虑了不少,赶紧掀开她的衣裙看看淤青的位置。只见她膝盖上亦淤青了一片,新伤叠着旧伤、愈发浮肿起来。

    这跌伤原已好转,近日却忽而加重了。

    “你俩的命格挺相冲的……”一句话如同一根潜藏的针,在清见心口扎了一遍又一遍,扎得他浑身难受。

    然而须叶却是一笑,趁着他在看自己的伤势,扬起下颌,靠在他耳边道,“喂,你是不是茂王席间最好的说客?”

    清见的注意力一瞬被她扯了过来:什么玩意儿?

    “我们来比比,如何?”须叶道,“你还欠我一样东西,输了你得给我。”

    “我又欠了你什么东西?”

    “你欠我一句夫人。”须叶告知他,“为了这句夫人折腾了这般久,你竟然直接给忘了?”

    清见的确给忘了。

    他小心应战,“好,比什么?”

    “比口舌,你不吃亏。”

    须叶说罢向他先下了手。她轻咬住他的唇,一番试探之后,下颌抬起,紧致的皮肤因用力而绷直,落下点点红晕。

    一番来回撕扯之后,只听得轻吟慢.喘,须叶低声与清见道:“……这回算我胜了吧?”

    “轻敌了。”清见低叹,施力将她抱至床榻内侧来,“三局两胜。”

    然须叶手指已然覆在他衣带处,三分自得地抬眉望向他:“你不好生讲究攻防进退,却总记挂着耍赖怎么行?”

    她手里掌着他的衣带,缠在指尖慢慢把玩起来,本以为胜得轻而易举,不尝想清见丝毫不慌,指引她往下看,她看下去,发现自己的衣带扣子早已被他解开了。

    这人手段颇阴。明着被迫亲吻,暗着主动宽衣解带。

    “怎么说?”清见问。

    须叶很不爽:“你这不就是耍赖?”

    “什么时候以退为进也是耍赖了?”清见说罢,严肃地问她,“你上还是我上?”

    “你上你行吗?”

    “呵。”清见抱着她,将她放平于榻间,二人鼻尖相撞,气息缠绕在一起酥酥麻麻的,很是缱绻。

    他先是一点一点地叫她适应,待到相合之后,好似故意的一般,每每施力非常克制,想让她先服软。

    须叶只是拥着他,耳根通红,偏不与他服软。

    不信这人能扛得住。

    “须叶……”清见笑得温和,故意在她耳边撩拨,尔后轻轻吻住她的眉心,“可能是你不太行吧?”

    他的吻清浅,他的唇柔软,带着一丝丝让她分清虚实的凉意。

    须叶拥他的手愈紧,呼吸有些紊乱,身子不由自主地有些跟着发颤。片刻之后,清见的手自她的腰肢向上移去,与此同时二人好似冰雪融在了一起。

    即使如此细微的动作,都可让她咬紧了口唇,更不说滚烫的身躯起伏缠绵,开始随心所欲登堂入室。

    她目光之所及,是一片花簇锦绣。

    “看来我胜了……”末了,清见拂开她耳边的乱发,在她耳根处落下一个吻,“夫人。”

    她回身抱住清见,泪水亦随这两个字翻涌而出,将枕头泪湿了一片。

    第39章 39

    作者有话要说:上章被红锁了,所以删了一部分orz “大人,赵纶来了。”多暮与清见低声说道。

    来得正好。

    清见给思齐扎了个俩总角,扎完搞得思齐乱哭。弄哭了女儿,他心虚地将鱼骨篦子往乳母怀里一塞,曲指掩唇咳了一声。

    “夫人,你可知沈玉舍那边怎样了?”

    近来王妃与须叶走得很近,须叶的消息总比他快一步。

    “听说茂王做主,昨日夜中便给放了。”

    须叶搂住被清见一篦子拉哭的思齐,恰巧瞥见有意躲在树荫处偷听的赵纶。

    她与清见交了个眼神,继续道,“殿下近来愈发喜欢自己做主了,连王妃都没劝住。”

    “上次洵立一事,我便知他已有打算。”

    清见说着仿佛有些气恼,“这事真是做得令人咋舌。他大抵巴不得洵立下手重点将我毒死,如今不轻不重,反而不好定罪。”

    “啧……”须叶以食指覆住他的嘴,眉目微开,笑得妩媚动人,“你这人说话从来不知忌讳。”

    “忌讳这个有什么用,日后还不是一样?”他一抖衣袖,干脆将须叶揽于怀中,笑道,“夫人这手果真可以称得上是温香软玉。”

    转眼他将须叶抱去桌案上坐下,恰好是个极其暧昧缠绵的体位,二人眉目相对,额头相抵,十指交握,似乎是仍在回味昨夜。

    须叶淡笑道,“你知道么,那日的绣球我是故意抛给你的。”

    二人分明只在做戏,清见听罢却认真起来,“我知道。”

    “你知道才怪。”

    须叶心道这大概不是赵纶想偷听的。不过一个优秀的传话人应该懂得从他们的对话中筛选有价值的信息,二人话中对茂王多有不满,已然刻意让他听去了个七七八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