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似乎是济南最严寒的一天,早早的遍下起了鹅毛大雪。屋檐上,马路上,均是白茫茫的一片。可惜,我不是一个诗人,对此美景雪色,根本提不起半点兴致。只有躲在车厢之内,手捧着暖壶,品着热茗,享受着那无边艳福。这才是我人生最大的乐趣。

    不出半个时辰,就从戴府赶至了大明湖畔。由于白士行早已经知晓了确切地点,倒也没有走冤枉路。否则以大明湖之大,要寻个人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

    远远的见到,整个大明湖已经冰封起来,大雪将湖面覆盖了一层白皑。天地之间,仿佛是一片白色。

    不,那万千白色中,尚有一点红。湖畔,雪白柳树下,古亭内,站立着一位姑娘,身穿着一身大红衣衫。

    我忙跳下马车,理了理心情,缓步向那古亭走去。费了好半天功夫,才走至她的身后,站住了脚步。凝视着她傲人的背部曲线。

    咳咳。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吟一首古诗,吸引她的注意力呢?唐诗,宋词?妈的,还是算了,老子本来就是一介俗人,充什么风雅啊?

    “嗨,美女。一个人站在这里,不嫌寂寞啊?”我嘴角浮上了笑容,淡淡道:“天气这么冷,不如搂在一起取取暖?”

    “啊?”她娇呼了一声,惊讶的回过头来,掩嘴望着我。那一双会说话的眸子中,似是有惊讶,喜悦,以及那一丝丝的仇恨。

    这妮子,还是个练武的人呢。竟然我在她背后站了这么半天,靠开口才引起她的反应。由此可见,她此刻内心的深处,是如何的不平静。

    她不肯主动,只要我来主动了。凑到她身侧,将她轻柔的搂在了怀中,淡淡道:“凝儿,见到本老爷,也不叩头请安,是什么意思啊?”

    她的娇躯,象征性的挣扎了几下,却又止住了动作。靠在我怀里,享受起这难得的宁静起来。

    我瞧她的双颊,此刻已经冻得通红。便在双手上哈了几口气,帮她揉搓起来。眉头微蹙道:“不多穿点衣物,就这么跑出来了,难道不知道外面下雪阿?”说着,又将自己那狐皮披肩,给脱了下来,将这冻得瑟瑟发抖的小妮子,裹了起来。

    远处的兰杏双婢见状,均将自己的外裘脱下,想送过来给我穿上。然而白士行却阻止了她们,将自己的披风脱了下来。恭敬的递给了我。

    我当然不会拂他的一番好意,再者,白士行这小子功夫好的很,抵御冷空气的水准,比我高多了。给他一个拍马屁的机会,岂不是皆大欢喜?

    我更是将凝儿那冰凉的小手,也紧紧握在了手中,帮她取暖。

    两人均是半句话不说,相聚重逢之时,无语胜有声。

    好半晌之后,凝儿终于从这平静的气氛中,回过神来,眼色中露出了一丝焦急:“爷,您赶快离开济南府吧。”

    我眉头一轩,质问道:“凝儿为何出此言?”

    “姐姐她,她已经知道我们的事情了。”蓝海凝目光在四处游荡一番,急道:

    “姐姐在济南势力很大的,就连巡抚大人也与她有交情。”

    我淡淡地笑道:“既然势力很大,为什么这么多天了,我却相安无事?”

    蓝海凝见劝不住我,愈发心焦起来,慌乱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一回到家中,就被姐姐关了起来。只知道最近门里好像很乱,姐姐她暂时也无暇顾及我的事情。所以,我才有机会逃了出来,见你一面,让你赶快走。”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问道:“凝儿,按照道理来说,你应该恨我的。为什么此时这么关心我?”

    蓝海凝眸子中又露出了复杂无比的神色,呆了好半晌后,才幽幽道:“我是很恨你,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不希望你死。我只是有那种感觉,如果你死了,我会非常伤心的。你快走吧。”

    我心中一阵雀跃,在这妮子心中,我算是占据了头席之地了。遂又问道:“既然如此,凝儿为什么不与我一起走?”

    蓝海凝心中自又是一番剧烈挣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换作平常,凝儿自然会跟爷走。只是,如今姐姐似乎碰到了大麻烦了,凝儿必须留下来,帮着姐姐一起度过这个难关。爷,您告诉我,你住在什么地方。等诸事妥当后,凝儿自然会想法子去找你。”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要是凝儿她晓得,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我。该会有什么表情呢?

    “来,跟爷走吧。”我凝视着她,拉着她的手往马车走去,淡淡道:“你姐姐的事情,爷会帮她解决的。”

    蓝海凝目光中露出了狐疑的神色,疑惑道:“我听门中的姐妹说,这次似乎连巡抚大人也不买账。爷你怎么会……”

    我哈哈大笑了起来,硬是将蓝海凝扛上了马车。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练武,气力比之以前大了不少。再加上她挣扎的并不剧烈,倒也在情理之中了。

    “士行,驾车回府。”我慵懒的躺在了轿内躺椅上,怜惜的将凝儿搂在怀中。乖巧的兰儿,早已经准备好了暖壶,赛到了我们怀里。

    厚皮毛毯子盖在身上,适才的寒气,逐渐被驱逐殆尽。

    白士行将马车驾的既稳又快,很快就抵达了戴府。当我大大咧咧的带着蓝海凝往府内走去,那些守卫的士兵对我敬以最高的礼节时。蓝海凝以无法置信的眼神望着我,喃喃道:“难道你就是戴荣典?”

    我靠,老子玉树临风,像戴荣典那个粗壮莽汉么?狠狠的捏了她的翘鼻一把,哼声道:“你家老爷,可比戴荣典英俊多了。”

    第十一章 我是一个好人(下)

    蓝海凝惊惧的将我嘴巴掩住,轻声低呼道:“声音轻点,被戴大人知晓了可不好。”

    我呵呵一笑,拉着她往里屋走去。一路上的每一个人,都会停下脚步,微微躬身。待得我经过后,才各自起身忙自己的。

    这一切,则更加令蓝海凝吃惊不已。频频问及我的身份,我却总是回避这个问题。反正过一会,她就会知道了。

    回到了厢房内,迎面扑来的一阵热气。我这厢房之内,火炉子几乎是二十四小时不停加热的。这屋子内与屋子外,简直是天差地别。

    脱下外裘和棉衣后,身体顿时一阵轻松。在暖气中生活,果然是舒适之极。

    蓝海凝在我的示意下,也将外套除却。薄衫之下,凹凸玲珑的娇躯显露无遗。只是脸色却有些憔悴,没有了初见之时那种容光焕发的模样了。

    我微微心疼,将其搂在了怀中。低语爱怜道:“凝儿,你这个傻丫头,怎么喜欢自说自话啊?以后不许你这样,一切都听爷的安排。”

    “老爷,戴大人有事求见。”白士行站在门外,往里面大喊一声道。

    “让他进来吧?”我淡淡的说了一句,便让蓝海凝上被窝里歇着去。乖巧的兰儿,迅速将里间帘子拉上,以避嫌。

    “大人。”戴荣典进门后,躬身道:“飞燕门的蓝初晴,今日又来了。说是非见爷不可。”

    “不是说了么?再拖她几天?”我微微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冷声道:“是不是你收了她什么好处了?帮她说话?”

    戴荣典浑身一颤,额头上冒出了冷汗,连连道:“卑职不敢,大人您亲自吩咐下来的事情,卑职岂敢冒犯。”

    “恩,没有就好。”我语气微缓,踱了几圈后,便又站住道:“再拖几天,让她知晓忤逆我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