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九九有些急,她本来想忘记天魂过这一世。现在却知道了,他记得,那她必定是要抓住他的。

    可是,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究竟,愿不愿意娶她呢?

    既是喜欢她,想必他是愿意的。可万一不愿意呢?

    钱如枚则道,“徐兄好走不送。”今日气氛有些怪,但又说不出哪里怪。这才真实奇了怪。

    钱九九一慌,七八个念头在她脑子里打转,心里乱哄哄的,脱口而出,“徐大人可否去过江城?”

    徐亦安回头看着她,她比任何时候都美。他心里不落忍,原本……

    随即他便不那么想了,若非如此,又怎能将她留在身边。

    他道,“江城倒是没亲自去过。”

    没去过?

    钱九九眉头紧凑,怎么就没去过呢?

    “不过,”徐亦安又说,“我时常梦见江城中有白衣女鬼,倒是再不想去那地方了。”

    钱如枚憋笑,忍不住说道,“想不到徐大人也会怕鬼。”

    徐亦安摇摇头,“你去,你也怕。”

    钱九九出了书房时,满面笑容,藏也藏不住。

    是他。

    徐亦安说要走却还没走,看着钱九九雀跃的衣摆晃出他的视线。这才对钱如枚说道,“钱兄,我想让你当我的大舅子。”

    钱如枚被这句话噎着了,咳了几声才缓过来,捂住心口,一副小媳妇姿态。他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你还真看上我那混球妹妹了?”

    “钱兄看我像是说笑?”

    “不像,可是怎么会呢……”

    徐亦安道,“上次钱兄说,钱小姐不喜欢我,今日我确定,她是喜欢我的。”

    不然她随便找了个蹩脚的由头,还问他有关江城的事。

    徐亦安看似随和,其实骨子里有些刻板,一旦认准了一件事就不会撒手。又是终身大事,他是不会拿来开玩笑的。

    钱如枚还是问道,“你当真?”

    徐亦安道,“当真。”

    “走,我带你去找我爹!”

    钱如枚一直担心妹妹粗鲁又霸道,好吃又懒散,不能找个好人家。现在徐亦安居然要亲自跳火坑,他怎么能放过他呢?

    再者,今日之事,他全看在眼里,这两人,早就心意相通。

    没想到啊,自己还未娶妻,就要嫁妹妹了。

    钱为年被林侍郎缠得烦了,只说钱九九早就有了婚配。事儿是解决了,可又多了一事。

    他到哪里去找现成女婿呢?

    正在他愁眉不展之际,钱如枚就领着徐亦安来了。

    徐亦安,上进有为,又是新科状元,钱为年见过几次,对他印象还算不错。

    两人行礼后,钱为年让两人坐下。他道,“徐大人近日常来府上,是跟如枚有公事商讨?”

    “丞相客气,叫下官亦安即可,”徐亦安道,“商讨公事谈不上,不过是跟钱兄斗茶、下棋罢了。”

    “年轻人多聚聚是好事,”钱为年道,“只是要把握分寸,声色场所要少去。”

    钱如枚去了青楼几次,被钱为年逮个正着,从那以后,他这个爹是逮着机会就要敲打敲打,弄得他甚是心烦。

    钱如枚撇嘴,“知道了爹。今儿徐兄是有正事的,这些话改日再说吧!”

    “哦?亦安有何事?”

    徐亦安赶紧起身,深深鞠躬,“下官对钱小姐一见倾心,本应禀告父母,请了媒人再来说媒。只不过下官听说林侍郎之子也对小姐有意,下官生怕一番心意付之东流,虽然于理不合,还请丞相大人担待。”

    “下官对小姐一片真心,还请丞相成全!”

    钱为年站起身,围着徐亦安走了两圈,看了又看,似乎觉着徐亦安还不错。

    女儿的终身大事,他可以提意见,不过还得找郑氏商量商量,还要问问小丫头愿意不愿意。

    他只说,“你的心意我知道了,不过九儿的婚事,我自然是要问我夫人的意思了。”

    徐亦安不再说话,钱如枚却是个急性子,“这还等什么,妹妹自然是喜欢的!”

    “用得着你插话?还不快滚去读书!”

    “哼!徐兄我们走!”

    徐亦安还想跟未来老丈人多套套近乎,就被未来大舅子拽出屋了。

    大舅子边走边说,“你看看我爹,怕老婆的男人,能做什么主。我娘一个妇道人家知道什么,万一她不满意,我妹妹还能不能嫁给你了!”

    “她会嫁给我的,也只能嫁给我。”

    第43章

    钱九九起了个大早, 她来到爹妈的卧房,钱为年早就出府了, 郑氏才刚起床。

    郑氏暼了门外, 说道, “进来吧。”

    钱九九提了提衣服,麻利地进屋了。

    她窝在软榻上, 看着丫鬟们帮郑氏梳头, “娘,你真好看!”

    人嘛,不管哪个年龄段都喜欢听好听的。而女人嘛, 上到一百, 下到三岁,夸一句好看, 总是没错的。

    况且郑氏不过四十靠边,本身就是个美人,平日里养尊处优,脸上不曾有岁月的痕迹。

    郑氏笑道,“就你嘴甜!”她

    奇怪女儿一向起的晚, 今儿是怎么了。她道,“怎么一大早就来了。”

    钱九九说道, “我有事想来问问娘。”

    到底是过来人,郑氏很懂她,“是想问提亲的事?”

    钱九九蹭地坐起,将脑袋放在软榻沿儿上, “爹是怎么想的啊?”

    “你爹啊,”郑氏觉得红色发钗太艳,让白澄换了根儿蓝色的,“早就打算拒了林侍郎,大概今日就会推了。”

    那就好。钱九九以为,钱为年必定是要婉拒的,谁知道他迟迟没有动静,又怕生出别的变故。这下她倒是可以放心了。

    郑氏瞧了瞧铜镜中的自己,甚是满意。她道,“不过啊,昨儿你爹说,又有人前来提亲了。”

    “啊?”钱九九吓一跳,手一松,眼看就要从榻上滚下来。

    郑氏看着心惊,怕她又摔成个傻子,忙走过去扶她,待钱九九坐好,她才道,“慌什么,再摔出病来怎么办!”

    钱九九哪里还管得了这个?

    她急忙问,“谁?”

    昨夜钱为年跟郑氏提的时候,她正忙着试戴新买的首饰,注意力弱了,连名字都没有听清楚,“好像是翰林院的许大人?”

    “许大人?”钱九九心惊,怎么又冒出个许大人。她又问,“谁是许大人?”

    郑氏摇摇头,“我也没见过,不过听你爹说倒是不错。”

    “我爹同意了?”天呐!

    “还没有,”郑氏说道,“这不是让我来问问你的意见嘛。”

    钱九九猛地起身,差点把脚给崴了,她声泪俱下,“我不同意!”

    这个许大人谁啊,偏偏这个关键时候来搅和!

    郑氏拉起她的手,“你不同意我就让你爹推了。”

    “嗯,”钱九九这才好些了,“谢谢娘。”

    郑氏又说,“咱们慢慢挑,挑到你满意为止!”

    钱九九在郑氏房里用了早饭,越想越不对劲儿,徐亦安的脑子是被狗吃了还是掉茅坑里的?

    在江城说得好听,昨天都暗示得那么明白了,怎么就不懂了?

    钱九九气不打一处来,她问流翠,“钱如枚现在在哪?”

    “回大小姐,今儿不用上朝,大少爷一大早被老爷叫起来,在书房读书呢!”

    钱九九三步并两步,大步流星地走到书房,一掌推开房门。

    钱如枚一大早被叫起来,用过早饭,正是困的时候,他在打盹儿,被这一下子惊醒,吓得他赶紧念道,“以文载道实为……”

    钱九九一把将他手里的书抽走,“实为个屁!”

    原来是虚惊一场,钱如枚把心放在腰子里,“妹妹,不带这么吓人啊……”

    “我问你,”语气不善。

    “你问……”

    “徐亦安今天什么时候过来!”

    “他今日不会过来了……”钱如枚觉得不对劲儿,“怎么了?他欺负你了?”

    “他敢!”

    那就好,钱如枚说道,“徐兄的表姐和义弟下个月初成亲,他这段时日都忙着挑选贺礼,没空过来。”

    徐亦安只有一个表姐,蔚容;他的义弟不就是李为善那混小子?小容儿嫁给他倒是有些可惜……

    不对!她是来找人问罪的!

    纵使徐亦安本领再大,也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家在哪!”

    钱九九气焰太盛,压得钱如枚一哆嗦,“他家就在两条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