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义?”普鲁士的国王,腓特烈二世嗤笑一声,“正义不正义,是牧师才会讨论的问题,而我是君主——谁更强大,谁就是正义的一方。”

    站在他身后的国务大臣无奈地辩解道:“确实。但是陛下,这件事会损坏您在别国的信誉,我们国家还有很多外交官在外……”

    “施耐德,别这么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腓特烈拍拍他的肩膀,“要知道,没有武力做后盾的外交,就像没有乐器的音乐。”

    “哦,而且我们德国的女土匪还登上了俄国的王座,她会是一个不错的盟友。”

    “陛下,”国务大臣竭力劝说,“战争之后,奥地利可能会与法国走得更近,我想我们一定要警惕……”

    “哈,那个衬裙二世陛下统治的腐败国家?”腓特烈大笑起来。

    国务大臣没吭声。

    他知道国王在指谁——陛下一向把法国国王路易十五的那位知心情妇蓬帕杜夫人轻蔑地称为“衬裙二世陛下”。

    “啧,奥地利能做什么?恐怕又是联姻吧。”腓特烈的嘴角嘲讽地勾起,“这可是他们的优良传统,当年不是还想把我和特蕾西亚凑成一对么。”

    要是他们真的结婚了,现在欧洲怕是早就统一了。

    当他从她的丈夫那里买来军火去和她的军队打仗时,其实还真有点同情那个女人……当然也同情自己的钱包。

    不过想想也挺可怕,如果他们结婚了,结果孩子拥有他的外貌和她的军事头脑,那该是多大的灾难啊。

    “陛下,奥地利的联姻策略确实很多次产生了很明显的效果,”国务大臣还不打算放弃,“而我们这么多年的战争下来,民众已经有些怨言……”

    “好了好了,施耐德,别跟那个女人似的婆婆妈妈。”

    腓特烈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重新转回身去面向窗外,“就让法国和奥地利玩他们的公主换装游戏吧,我选择成年人的战斗。”

    “至于国内么……我的人民和我已经达成了协议——他们说他们喜欢的,而我做我喜欢的。”

    国务大臣终于无可奈何地闭上了嘴。

    “不过,说起来,”腓特烈若有所思地敲了敲窗台,“施耐德,我没记错的话,我们的人提到当时参加公开实验的是特蕾西亚的女儿,还是最小的公主?”

    “确实如此。”

    “这可不是她的风格。”腓特烈摇摇头,“她又不是我和叶卡捷琳娜。”

    那个女人嘛,总是一边哭着祈祷,一边毫不犹豫地要求女儿走进注定不幸的婚姻——但这种事她倒是做不出来。

    “这么说,难道是那个小公主自己的主意?”

    他颇为玩味地自言自语,“……我记得报告里还说她是个美人胚子,等到长大想必美貌惊人。”

    越是美貌,价码越高——

    要是密探的报告属实,那可就有意思了。

    作者有话说:

    燧发枪用法参考夏虫欲饮冰《欧洲击发枪演变始末:燧发枪弊病常在,福赛斯引燃击发枪研制热潮》。

    第23章

    ◎如果那就是你的命运◎

    漫长的谈判开始了。

    涉及七年战争结束的谈判和战争本身一样旷日持久,还生发出一系列后续的问题。

    最后,拉锯了三个月后,《胡贝尔图斯堡条约》在1763年的二月签订。

    普鲁士仗着俄国沙皇倒戈之后反杀回来的占领地优势,紧咬着谈判不放,最后双方终于勉强达成一致——

    普鲁士保留占得的土地,但承诺在下一次神圣罗马帝国皇帝选举时,投票给约瑟夫大公。

    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自十三世纪以来就是由七个选帝侯选举产生的,除了现在的皇帝弗朗茨和此前的查理七世之外,所有的皇帝都出自哈布斯堡王朝。

    保证女王特蕾西亚的儿子在未来能继续登上这个皇位,对奥地利来说自然十分重要。

    听到这个消息,安塔妮亚忍不住想起了另一件事。

    其实约瑟夫哥哥没有几年就要当选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了。

    他们的父亲死于两年后的一场突发心脏病,利奥波德哥哥与西班牙公主玛丽亚·路易莎新婚还没几天的时候。

    父亲才54岁。

    可是她不知道如何阻止那场急病,也无法与别人谈论这件事。

    原本平静而规律的生活因为这个预知而蒙上了一层阴霾。

    日子一天天过去,安塔妮亚认真地看书、练枪、练剑,陪伊莎贝拉聊天,和渐渐学会走路的媞媞一起玩捉迷藏,再时不时地关心一下某个满口谎言的炼金术师的进展——

    除了一大堆看着就很厉害但画图技术实在不怎么样的手稿外,可谓几乎毫无进展。

    战争终于结束,就连谈判也告一段落之后,奥地利和法国的宫廷终于把目光转向了更有长远保障性的议题——联姻。

    最先想到这个天才点子的正是熟谙巴黎时尚风潮的考尼茨亲王。

    约瑟夫与首相议事结束,兴致勃勃地回来与妻子和小妹妹谈起,女王或许会嫁一个年长的公主给法国国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