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塔妮亚在劈头盖脸的责骂中抽空思考了一下,决定还是做出一副胆怯羞愧的样子比较好。

    “布兰迪斯夫人,我对你真是失望!”

    女王怒气冲冲地朝低着头的布兰迪斯夫人嚷道。这位伯爵夫人此前一直担任她最小的两个女儿卡洛琳和安塔妮亚的女傅。

    ——结果两个女儿都不知道成日在干些什么。

    “陛下,我……”布兰迪斯夫人羞愧地开口。

    “不必解释了。”女王不耐烦地一挥手,“你也不必再教导她们了,回家吧。”

    两位公主的女傅,一位伯爵夫人,就这样面红耳赤地被女王辞退了。

    “接下来,我会让莱兴费尔德夫人来管教你们。”

    “好的,陛下。”安塔妮亚乖巧地答应。

    “安塔妮亚,你要清楚,从现在开始,你的教育都是以成为一国王后为标准的。”

    好像以前不是这个标准似的。安塔妮亚腹诽道。

    女王的择婿标准,一向清楚分明——公主们必须嫁给一国统治者或是未来的统治者,没有王位可继承的男人她根本看都不会看一眼。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从外面“砰”地被撞开了。

    头发乱糟糟的阿梅利亚公主猛地扑进来,气得满脸通红:“母亲!我不要嫁给那个费迪南多!您知道的,我和卡尔真心相爱,我除了他谁也不嫁!”

    跟在她身后的侍女慌忙跑进来:“殿下!您别这样……”

    女王霍然站起身:“阿梅利亚!谁允许你就这样闯进我的书房?你还像一个公主的样子吗?简直丢尽了哈布斯堡的脸!”

    “陛下!”阿梅利亚又委屈又气愤,径直冲到女王面前:“为什么咪咪就可以嫁给心爱的人,而我就必须嫁给我不爱的人?!这不公平!”

    咪咪便是22岁的四公主玛丽亚·克里斯蒂娜,也是母亲最疼爱的女儿。她今年已经开始和萨克森的阿尔贝特王子议婚了——他们两情相悦。

    18岁的阿梅利亚看在眼里,简直要被母亲的偏心气疯了。

    咪咪和萨克森的阿尔贝特王子相爱,她和茨威布吕肯的卡尔王子相爱,同样都是小国没有王位继承权的王子,为什么姐姐可以,她却不可以?

    女王往前一步,冷冷地瞪着这个叛逆的女儿:“你没有资格说公平不公平,阿梅利亚。”

    “你是我生的,身为公主,就必须服从我的命令,必须承担对这个帝国应尽的义务。而我,这个国家的王,命令你嫁给帕尔马公爵之子!侍卫——”

    阿梅利亚的眼睛很快就红了起来。她恶狠狠地瞪着女王,咬牙切齿:“我死也不嫁!”

    “那你就死给我看好了。”女王冷冷一挥手,提高了声音:“侍卫!”

    等到侍卫和侍女一起,好不容易把气得毫不顾忌形象拼命拳打脚踢的阿梅利亚公主给带走,女王依然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想喝杯咖啡喘口气。

    一转头,她便看见自己的小女儿坐在一边,目光冷静,仿佛全程都在看戏。

    女王这才想起刚才自己原本在做什么,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至于你,安塔妮亚……我已经命人把你的枪和剑都收起来了。以后你都别想再摸这些东西。”

    安塔妮亚一下子抬起头。

    “刚才我说的话,也是说给你听的。”

    女王居高临下地逼视着她,“你的义务就是嫁给一个强大的国王,替他生下继承人,成为合格的王后。这些危险的武器会减损你身为女人的优雅魅力,那才是你的价值!”

    安塔妮亚沉默片刻,轻声问道:“可是如果我将来遇到危险呢,陛下?”

    “你不会遇到危险。”女王斩钉截铁地说,“有的是人保护你,而且没人会把你当做威胁。”

    “我说的是如果,陛下。”安塔妮亚抬起头,“如果我真的遇到了危险,那种可能会死的危险……”

    “你们一天天是不是都想死?!”

    女王像是一下子被点燃了,气冲冲地吼道,“那好,我告诉你——安塔妮亚,所有人最终都会死。如果那就是你的命运,那你就为这个国家去死!”

    安塔妮亚静静地看着女王。

    良久,她微笑起来,冲女王微微屈膝:“我知道了,陛下。”

    第24章

    ◎特斯拉先生拒绝了我的求婚。◎

    侍女诺依那夫人等候在女王的书房外,听着里面女王一阵一阵的咆哮,听得心惊胆战。

    出乎她意料的是,小公主从里面出来后却面色平静,与她一起回到自己房间的路上也默默无语。

    直到走进房间前,她才抬起头来:“夫人,麻烦您把我那枚蓝宝石胸针送给布兰德斯夫人吧。”

    诺依那夫人一愣。送给刚被辞退的女傅吗?

    “请您帮我跟她说一声,我很抱歉。”安塔妮亚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这不是她的错。”

    至于阿梅利亚公主的事……

    可能是当时年纪太小,安塔妮亚还是第一次知道,姐姐是被母亲强迫嫁给了帕尔马公爵,而她本人已经心有所属。

    为政治而嫁给不爱的人,这原本是她和所有姐姐注定的命运。

    像约翰娜、像她这样,结婚时年龄尚小,懵懵懂懂什么都不明白的,倒也没有什么感觉;但像阿梅利亚这样已经有了心上人的,恐怕永远都不能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