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暮辞只觉得自己腿有些发软,整个人都有些站不住了。他用手死死撑着桌案,眼睛盯着画中正朝着他微笑的小姑娘,像是忍耐了许久一般,终于说道:“备马,我亲自去找她。”

    沈暮辞到城门之时,已是夕阳西下。

    只是夏日里天气多变,此刻的天阴沉沉的,乌云密布,一场暴雨正在酝酿。

    沈暮辞将画递给裴宇,“你去问问附近的人,是否见过她。”

    沈暮辞盯着城门处来来往往的人,眼睛微眯,心中越发疑惑,叶楚楚到底真的出城了吗?

    若是她出城了,她又是如何出去的?

    就在这时,裴宇带着一个老妪走上前来,“公子,这位大娘说她昨日见过叶姑娘。”

    沈暮辞眼前一亮,急忙道:“到底怎么回事?”

    “公子,昨日王二郎的夫人在路途中快要生产,便是画中这位姑娘接生的,与她同行的还有另一位姑娘。”

    “你可知她们后来去了何处?”

    “后来大概是去了王家,我看她们一同上了王二郎的马车。”

    沈暮辞紧皱的眉头终于有所舒展,他心中一喜,又问道,“那王二郎住在何处?”

    这位老妪很快便将王二郎的住址告诉了沈暮辞。

    沈暮辞和裴宇谢过这位老妪,便策马而去。

    “是谁?”王二郎出去开门之时,有些疑惑,毕竟他父亲一般不会归家这么早。

    待他开了门,便看到一名身着黑衣的俊逸男子从马上翻身而下,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仪态浑然天成,在他后面还跟着另一名男子。

    “不知公子找谁?”王二郎见着眼前二人气势不凡,自是不敢怠慢,急忙将他们迎了进去。

    “叶楚楚在这里吗?”沈暮辞没打算废话,径直问道。

    王二郎一听“叶楚楚”,顿时对面前之人警惕起来,并未直接回答,而是问道:“我不知道公子在说谁?请问是公子的家人吗?”

    “你少在我们面前装!”裴宇见这人在撒谎,心中顿时一阵火起,走上前去,一把掐住了王二郎的脖子,“你说不说实话?”

    许是动作过大,惊扰到了另一个房间内的人,霎时间从里边传出一阵婴儿的啼哭声。

    “裴宇,不得无礼。”沈暮辞难得耐下性子说,“王公子,我已经听说了昨日是叶楚楚为令夫人接的生,不知公子可否告诉我们,叶楚楚现下正在何处?”

    王二郎眼见着欺瞒不过这两人,但依然不敢放松警惕,只是说道:“你们还没回到我刚才的问题,你们是何人?”

    眼见着裴宇又要动手,沈暮辞急忙制止,想了想说道,“我是叶姑娘的夫君。”

    “你胡说!”王二郎立即说道,“叶姑娘她根本就没有什么夫君!”

    恰巧就在这时,外边传来一阵牛车声,只见王老伯拉着箱子回来了。

    沈暮辞盯着王老伯,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箱子,陷入了沉思。

    王老伯将草帽挂在墙头,摇着一把扇子,走进了屋内,“二郎,给我倒杯水来。今日出城,差点就坏事了。”

    “是你。”沈暮辞定定地看着王老伯,一下子便认出了来人。

    王老伯一愣,急忙转过头,这才看见,家中不只何时多了两个年轻男子,其中一位,他还认识。

    “叶楚楚和燕兰出城,可有你相助?”沈暮辞问道,但语气却是笃定的。

    “不知公子为何来我这里找叶姑娘?”王老伯笑道,“我们家一共四口人,但可没你要找的人。”

    “你知道她在哪里。”沈暮辞起身,朝着王老伯逼近。

    眼前这人的气势实在有些骇人,王老伯竟然觉得有些心虚。

    “你是叶姑娘什么人?我为何要告诉你?”

    沈暮辞一愣,还未等他开口,便见王二郎凑到他爹耳边说了些什么。

    王老伯突然爽朗一笑,看着沈暮辞,叹息道:“果真还是年轻人啊。”

    “公子,我只能告诉你我将叶姑娘她们送到了何处,但现下她们在哪里,我便不知了。”王老伯慈眉善目地看着沈暮辞,仿佛在看一个闯了祸事的小辈一般,“但我希望你在见到叶姑娘之前,你能思考一番,为何叶姑娘想要离开你。”

    王二郎将沈暮辞和裴宇送走后,便好奇地问:“爹,你怎的突然改变主意了?我们不是答应过叶姑娘要保守秘密吗?”

    王老伯敲了自己儿子一下,幽幽地说道:“第一次见叶姑娘时,我将他们二人错认成了夫妻,那时这位公子一字一顿地向我纠正‘不是夫君、是兄长’。如今,这才过了多久,这位公子竟然就说他是叶姑娘的夫君,你说这是何意?”

    是喜欢啊。

    “难不成你想让你老爹做棒打鸳鸯的恶人不成?”

    叶楚楚和燕兰终于在天黑之时找到了一家驿站。

    “我们要一间上房。”燕兰到柜台前,对着店小二说道。

    “凭证呢?”店小二并未抬头,只是随口说道。

    叶楚楚拉了燕兰一下,示意离开。

    但燕兰不为所动。

    见着眼前二人许久都未出示凭证,店小二这才抬起头来,发现竟是两位貌美如花的姑娘,说话也客气了些:“两位姑娘,按照驿站的规矩,我们需要你们出示你们的路引,这才能让你们住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