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便见裴宇将苏婉从身后径直提了起来,将苏婉带到池塘边。

    池塘中的水清澈无比,通过倒影能够将人的面容看得极为清晰。

    苏婉拼命地挣扎着,她发出闷闷的声音,腿脚也不断乱动,但最终还是在池塘边看见了她的样子。

    脸颊红肿,其上还有一道道老鼠的咬痕。

    苏婉平日最为看重的便是自己这张脸,如今一见,受到了莫大的刺激,当即便吓晕了过去。

    沈暮辞依然拉着叶楚楚的手,然后将她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温柔地说:“别害怕,我会让她忘了今日这事。”

    叶楚楚此刻只觉得心中复杂无比,她没想到,苏婉一个好端端的姑娘家,此刻竟会变成这样。

    但转念一想,若是今日白子轩未及时赶到,苏婉对她下了重手,恐怕她此时的情况比苏婉好不到哪里去。

    “给他服下迷魂药,将她以及她带的人手扔到寺庙外面去。”沈暮辞冷冷地说。

    在回程之时,叶楚楚与白子轩同乘一辆马车,只是叶楚楚一直都未看向白子轩,而是凝视着窗外。

    沈暮辞看着叶楚楚许久,想起她在寺庙中,见到他对苏婉的做法,顿时便懊恼起来。

    叶楚楚在心中说他残忍。

    如今叶楚楚一直不愿意搭理他,是不是被他的举动吓到了?

    过去他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便也不太注重自己在她面前的形象;如今,既是知道了,那他便对此上心了起来。

    沈暮辞终是叹了口气,斟酌着语气说道:“今日若我不那么对待苏婉,她就会这般对你。”

    叶楚楚这才转头,用她那清澈纯真的眼神盯着眼前的男子。

    其实白子轩说得这些她都知道的,只是从小到大,她父亲都告诉她,一双手是拿来济世救人的,而不是用来取人性命的。

    因此,她今日见苏婉被白子轩折磨至此,心中只是有些不适罢了。

    但她心中还是非常感激白子轩的,若是没有她,那她和燕兰今日可真就麻烦了。

    叶楚楚朝着白子轩眨了眨眼,表示她并不在意。

    只是沈暮辞并没有意识到,还是自顾自地说道:“你家走水,背后纵火的主谋正是苏婉,她心中怨你许久,若是今日不给她一点颜色看看,不知道她要干出什么事来。”

    听白子轩这么一说,叶楚楚这才意识到,原来苏婉心肠恶毒至此。

    可此时,她不禁有些失落起来。

    她什么都没做,从未勾引过董茂,平日里坐得端行得正,却被苏婉嫉恨至此。

    联想到此,叶楚楚又将头低了下去。

    “别难过。”白子轩与她靠得极近,这时将她的肩再次搂抱了过来,说出的话令她感到出奇地心安,“不用担心董家。我会护好你。”

    许是心底的那份悲伤太过浓郁,叶楚楚只想找一个较为宁静的港湾独自平静一番,因此这一次,她并没有将白子轩推开。

    因着叶楚楚衣裳在寺庙里被沾染了泥浆,因此马车首先停在了一家成衣铺子前。

    沈暮辞见着附近有卖糕点的,便起身前去看看。而叶楚楚则由燕兰拉着,到铺子中去换了一身衣装。

    只是她们二人都未曾提起今日在寒山寺之事。

    这老板娘平日里也燕兰又生意上的往来,因此是认识燕兰的,连带着对叶楚楚也非常客气,见她一身狼狈的样子,也不去细究到底发生了什么,立即便将铺子中最为好看的裙装拿了出来。

    “这些日子,叶姑娘的流言蜚语在梧桐镇都快要传了个遍,那时我便不信。”老板娘是一个和蔼可亲的人,对燕兰说道,“后来不知为何谣言便少了,让楚楚莫要在意那些流言。只要她人没事便好。”

    燕兰颔首,简单地向老板娘解释了一番,老板娘听后,更加心疼叶楚楚了。

    正巧叶楚楚更衣完毕从里间走出,此时她眼似水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身着一条淡紫色的长裙,外层是一层薄纱,上面绣着大朵大朵雅致的兰花,与叶楚楚周身相配,越发将其衬托得出尘脱俗。

    老板娘一见,心中更加怜爱。

    就在这时,老板娘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从柜台前拿出了一个包裹,将其打开,才发现竟然是两本书。

    “兰娘,前些日子,你让我帮你留意新的话本,这不,我给你买到了。”

    燕兰高兴地走上前去,“苑娘,这话本最终女子的结局可是好的?”

    “那是自然。”老板娘笑道,“这话本我也看了,结局都是好的,并且也没有令人感伤的情节,你和楚楚闲暇时可看看,也好找个乐子。”

    叶楚楚受到燕兰的影响,因此也喜欢看话本,见到有新的话本,也急忙凑上前去。

    因着白子轩此刻还未归来,她们二人便翻看起来。

    “楚楚,你快看,这话本上的男主好帅啊!”燕兰是个激动之人,看到动情之处,便尖叫了起来,“他竟然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是个好男儿!”

    叶楚楚见着燕兰如此兴奋,对她看的话本也好奇了起来。

    原来,这话本男主竟然是位皇帝,在一次微服私访时遇到了一位农女,但被她的天真烂漫所吸引,两人很快便产生了感情,彼时农女并不知道皇帝的真实身份。后来皇帝将这女子带回了皇宫,日日椒房专宠。尽管这女子爱着皇帝,但还是因为难以适应宫中的勾心斗角,最终选择了逃离。皇帝伤心欲绝,待再次寻到女主后,便废了后宫,余生只有彼此。

    叶楚楚看着这个话本,心中还是有些艳羡的,幼时,在她曾得知自己母亲过去是京中的贵女,便好奇为何母亲会跟随了父亲。

    那时,她的母亲温柔地告诉她,这是超越了世俗的感情,因此她愿意跨越阶级的鸿沟,和她父亲一起生活。

    幼时的叶楚楚听后异常懵懂,但此刻她算是明白了。

    在情意面前,从未有过高低贵贱之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