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茂对此次成亲相当重视,因此专门为叶楚楚准备了一个小院落来作为迎亲的地点。

    “吉时到!迎新娘上花轿!”

    影十一被董茂缓缓地从房间内扶了出来,然后在人群簇拥中坐上了喜轿。

    董茂胸前挂着一朵鲜艳的红花,骑在高大的白马之上,穿着大红喜服,显得极为神气。

    街上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如今梧桐镇的流民并未得到妥善的处置,董茂现下自己却成亲了,未免也太猖狂了些!”徐鸿文头戴草帽,其面容也被完全遮住,见眼前此景,心中顿时愤愤不平起来。

    “县太爷家的这位公子,做起事来一向随性,倒是这叶姑娘,前些日子不是才和一个叫白子轩的商贾定亲了吗?怎的现下却又答应嫁给董公子了?”

    “据说是被逼的!叶姑娘的未婚夫,前些日子不是被董茂给抓了吗?想必也是有苦难言吧!”

    百姓看着迎亲的队伍,在下边窃窃私语起来。

    而此刻的徐鸿文心中的火气就快要压不住了。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徐鸿文手中拿着一把刀,以最快的速度穿过人群,径直冲向了花轿。

    他的身手太快,又是从侧边闯入,以至于他都进入了花轿,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来人!有人要抢亲啦!”顿时有人吼了起来。

    影十一本还端坐在花轿中,突然见轿中闯入了一位蒙面男子,也是一惊。

    “叶姑娘,你听我说,我见白公子眼中对你的情意不假,你千万不要就这般心急嫁给董茂!一定有办法救白公子出来的!”

    徐鸿文苦口婆心地劝解道,而这时,影十一整个人都懵了。

    下一瞬,影十一的盖头便被掀起,便见眼前这个男子一副要拉着他逃婚的架势。

    影十一眉头一皱,淡淡说道:“公子,请回吧!”

    这一说话,让徐鸿文大为震惊,他指着眼前易容成为“叶楚楚”的影十一,说话也有些吞吞吐吐:“叶姑娘,你——”

    还未等他有所反应,他便被踢出了花轿。

    见着有官兵包围,徐鸿文只得连滚带爬地跑了。

    许是刚才经受了太大的刺激,刚躲开了追兵,便晕了过去。

    “徐兄,你可算是醒了。”

    待徐鸿文一睁眼,便见沈暮辞正走进屋内,在凳子上坐了下来。

    徐鸿文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愣愣地问道:“你是白公子?”

    “如假包换。”沈暮辞说道,徐鸿文抢亲一事他已经知道,虽然对他鲁莽的行文感到有些生气,但又因为其好心而心怀感激。

    董茂让沈暮辞“下狱”本就是为了得到叶楚楚,如今叶楚楚已经嫁给了他,那么董茂也就遵守当初的承诺直接将沈暮辞放了出来。

    “白兄,我知道叶姑娘为何不会说话了!”徐鸿文突然急切地说道,“这秘密我断是不会说出去的!”

    沈暮辞握着杯盏的手一顿,有些好奇地望着徐鸿文。

    “这叶姑娘,乃是男扮女装——”徐鸿文说完这话便住口了,留下一个怪异的眼神让沈暮辞自行领会。

    男扮女装若是直接开口便会被戳穿,于是只有装哑巴才能不露馅。

    沈暮辞盯着徐鸿文好一会儿,这才意识到,徐鸿文是在说他断袖。

    霎时间,沈暮辞勾起嘴角,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而叶楚楚,便是在这诡异的氛围之下推门而入。

    “啊!”徐鸿文看见叶楚楚一声大叫,差点让叶楚楚一个不稳将手中的药洒在地上。

    “白兄,你现下需要冷静。”沈暮辞开口说道。

    叶楚楚自也是知道今日董茂迎亲时闹出的那个乌龙之事的,此刻见徐鸿文震惊,便意识到这事情徐鸿文定然还蒙在鼓里。

    她便直接给沈暮辞递了个眼神。

    沈暮辞一会意,本还想再捉弄此人一番,但最终还是捡着要紧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徐鸿文。

    徐鸿文听完,顿时松了一口气,但还是难以克制住自己心中的那种激动:“白公子,我是真怕那日我带着流民在董府门口闹事最后断了你和叶姑娘之间的姻缘。”

    “幸得老天保佑,我今日可差点就做傻事了。”

    待将徐鸿文彻底安抚下来之后,叶楚楚和沈暮辞一道离开了房间。

    两人并肩走在回廊之上,一路沉默。

    自从那日在牢狱中与白子轩演了那场戏后,叶楚楚一直都心事重重的,每天夜里,叶楚楚总会想起白子轩那爱而不得的眼神中充满的绝望。

    今日,她从徐鸿文口中偶然听到“姻缘”,顿时又想起了白子轩所说的那番话。

    ——“我白子轩对你的真心日月可鉴,若你不信,我可将这颗心挖出来给你看看。”

    难不成,这白子轩真对她有点情意?

    为何旁人看着他们,总会下意识地将他们绑在一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