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轩,你看看你,都是你惹的祸。”燕兰将手中银筷一放,桌子一拍,立即起身,“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不想多管,但你离开前必须要把楚楚哄好!”

    燕兰说完,便毫不犹豫地走了,她心中自然是气的,可也无可奈何。

    白子轩京都家中突然出事要走,她又能怎么办?

    她现在只希望叶楚楚不要遇到一个负心汉才是。

    这边,沈暮辞起身将叶楚楚轻轻抱在怀里,叶楚楚坐于石凳之上,而他身材高大,小姑娘恰好能够环住他的腰身,而他可以用手去轻拍小姑娘的脊背。

    长亭外依旧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树枝上的雨水滴落下来,犹如美人泣泪。

    “楚楚,你是不是怕我去了就不会回来了?”沈暮辞因为能够听到小姑娘的心声,自然也知道其顾忌,柔声安慰道,“不会的,你要信我。”

    语毕,沈暮辞微微躬身,在叶楚楚额头上落下一吻,仿若蜻蜓点水一般。

    “我会平安归来。”他承诺。

    叶楚楚抬头望着眼前的男子,白子轩沉稳的声音总会让她感到心安。

    情到深处,她除了选择相信他,没有其他选择。

    叶楚楚抿了抿唇,终是点了点头。

    她直起身子,将白子轩的手拉到身前,然后开始在他手心中写字,因着叶楚楚常年在山中采药的原因,她指尖还带着轻微的薄茧,这不免让沈暮辞感到痒酥酥的:君当如磐石,妾当如蒲苇,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孔雀东南飞》)

    在沈暮辞看来,叶楚楚在他手心中写的这番话,如同在他心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他突然有了对抗一切的力量。

    紧接着,沈暮辞便感觉到自己唇上一软,他一愣,便见小姑娘正踮起脚尖闭着眼睛吻住了他。

    这是第一次她主动向他送吻。

    叶楚楚的动作有些生疏,可是却饱含了一个女子对男子最大的爱意与期望。

    “你要照顾好自己,我会一直等你回来。”

    叶楚楚虽不能言语,但她的吻却诉说了全部。

    “楚楚,我会的。”

    一吻结束,两人双手相握,默契地对视,就这般甜蜜地笑了起来。

    “公子,时辰不早了,该上路了。”高福在远处恭声提醒。

    “那我走了。”沈暮辞回望在那里等候多时的裴宇和高福,终是恋恋不舍地开口道。

    沈暮辞就这般转身离去,还未走几步,他便被小姑娘拉住了。

    紧接着,叶楚楚用力朝沈暮辞手中塞了一张小纸条,沈暮辞正打算看,却不想被小姑娘阻止了。

    小姑娘用手语说道:你上车后才能看。

    “遵命。”沈暮辞笑道。

    这话让叶楚楚感到有些害羞,她脸上泪痕未干,眼睛还红红的,索性直接转身回到了屋里,不再继续相送。

    沈暮辞心中叹息,待他上了马车,撩起车帘,这才发现,本不愿意相送的小姑娘依然躲在窗边偷偷看他。

    她是惦念他的,他亦然。

    这时沈暮辞将小纸条打开,才发现上面有几个娟秀的大字:记得来信,每日一封哦!

    真是个占有欲强的小姑娘。

    沈暮辞嘴角轻轻勾起,他望向远方,哪怕皇权之路注定孤寂,但若有小姑娘的陪伴,也会温暖许多。

    “公子,您为何不告诉叶姑娘您的真实身份?”这是裴宇心中的疑惑,现下见着自家主子心情不错,便问了出来。

    “我这次归朝,注定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沈暮辞想到此,逐渐严肃起来,“一切争斗,都不会有绝对的胜算,她不知道我的身份,若我失败,那也不会牵连到她,便让她忘了我吧。”

    说到底,他还是怕她担心。

    帝王座下堆满白骨,他只想让小姑娘平安顺遂,一生无忧。

    几日后,昭阳殿,高丽国来贺,举办夜宴。

    “太后娘娘驾到!”外面随侍的官员一声高呼,便见一个满头珠翠、遍体绫罗的妇人缓缓走进大殿。

    “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苏太后虽已年过四十,但保养得极好,脸上依然难见皱纹,她一步一步踏上玉阶,然后在御座右侧的座椅上坐下,仪态雍容,尽显华贵。

    “今日高丽国来贺,但因皇帝病重,便由哀家代为主持。”

    此话一出,全场赫然。

    不少大臣都知道皇帝这些日子称病不出,但却没想到皇帝早已病得这般严重,竟然宴请高丽国都需要太后来帮忙。

    可亦有不少大臣明白,苏家在朝中地位显赫,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太后说皇帝病重,未必便是皇帝真的病重。

    恐怕,苏家要对皇帝动手了。

    一时间,朝中大臣各有考量,人心惶惶。

    “太后,微臣以为不妥!”姜太傅高声道,“国宴乃是大事,陛下作为一国之君,就算不得出面,但也应当留有圣旨。如今娘娘公然说陛下病重,不知娘娘可有陛下的旨意?”

    姜太傅此言一出,不少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很是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