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巡抚是知道姜太傅的性子的,他如此说,定是见过那名在梧桐镇陪伴在天子身侧的女子,也认定了她就是天子心仪之人。

    只是张巡抚是一个并不怎么看重名利的,听罢便劝道:“立后之事自然由陛下决断,我们这些作为臣子的,干好份内之事便好。”

    这言外之意便是,天子既然已经说了不会立姜芸蕙为后,再这般执着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若陛下立一个平民出身的女子,你也愿意?”

    “那是自然。”张巡抚对叶楚楚的印象极好,“我相信陛下的眼光。”

    姜太傅并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话,遂乃拂袖而去。

    “怀忠兄。”张巡抚看着姜太傅的背影,叹了口气,“莫要因为立后一事惹恼了陛下。今上能如此迅速地铲除苏家,有如此铁血手腕,非是等闲之辈。”

    姜太傅似是已经走远,再未回头。

    沈暮辞回到府中的时候,叶楚楚和燕兰正商量着给姜芸蕙准备什么样的生辰礼物。

    “阿蕙这些天因为苏钦的事情,睡眠不大好,要不然咱们送她一个药枕吧。”叶楚楚正说着,便见长廊那头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朝着这边走来。

    她急忙起身。

    待到人走进了,叶楚楚看到沈暮辞的神色吓了一跳:“子轩,今日谁惹到你了?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沈暮辞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听叶楚楚这般说着,他这才回过神来,急忙缓和了神色。

    退朝后,他便一直想着立后一事。

    起初,他想着,待他重振朝纲,便可立叶楚楚为后;可今日,他才发现,阻拦他和叶楚楚的,恐怕还有以姜家为首的世家。

    沈暮辞的眼中划过一道戾色。

    “今天遇到了些糟心事,只不过都不是什么大事。”沈暮辞朝着叶楚楚笑了笑,只有在小姑娘身边,他才会感到心安和踏实。

    随着叶楚楚走进,沈暮辞很自然地拉住了她的手。

    “过几日是阿蕙的生辰。”叶楚楚一边走一边说着,“我和燕兰打算送一个药枕给她,她这些日子休息得可差了。”

    “可是为苏钦着急?”沈暮辞问道。

    “你竟然知道苏钦?”叶楚楚惊呼,“也对,你是皇商,说不定平日里也是见过他的。”

    沈暮辞立即便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说不定苏钦没死呢?”

    “可是苏家的那些罪臣可是当街行刑的,阿蕙那日见了差点晕过去。”叶楚楚眨了眨眼,“子轩,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呀?”

    见着小姑娘眼神中充满了期待,沈暮辞只是说道:“楚楚,不管怎么说,此事已过,还是要向前看,希望姜姑娘能够早日走出阴霾,你多劝劝她。”

    “再者,楚楚,以后若是你去姜府,切记不要和姜太傅撞上,姜太傅乃朝廷重臣,万一稍有不慎惹他不快,咱们难以自保,明白吗?”

    叶楚楚点了点头。

    “楚楚,等我把这些糟心事儿解决掉,我们便成婚吧。”沈暮辞紧紧握住叶楚楚的小手,温柔地说。

    叶楚楚的手被白子轩攥得生疼,其实她并不太在意白子轩什么时候和她成婚,她一直都很相信他。

    可他却多次向她提出成婚之事,就像是怕她跑了一般,叶楚楚总觉得白子轩这些日子像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转眼之间,就到了姜芸蕙的生辰。

    其实这生辰宴姜芸蕙本是不愿意大操大办的,只是姜家每年都会为她办一次,若今年不办,必然会遭人非议。

    姜芸蕙乃京都贵女,其生辰宴自然是极为盛大的,京中许多世家小姐都会来为她庆生。

    这偌大的姜家花园,今日喧闹不已。

    这是叶楚楚和燕兰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宴会,因着有商陆和蝉衣把关,两人都精心打扮了一番。

    “叶姑娘,燕姑娘,随我来。”繁霜见二人到了,急忙将她们迎了进去,“小姐已经等候二位多时了。”

    此刻花园中已经有了不少贵女,这些贵女各个浓妆艳抹,衣着华丽,手中还拿着一个小扇子,风姿绰约。

    “楚楚!阿兰!”姜芸蕙今日也打扮得极其盛重,见她们到来,立即向她们走来,语气间有些责怪,“你们可是到了,我真怕你们不来了呢!”

    “怎会。”叶楚楚和燕兰将药枕递给姜芸蕙,“这个药方是我专程为你配的,可以助眠。”

    姜芸蕙十分欣喜,平日里她一般只会收到胭脂水粉,要么则是些贵重的首饰,可只有她知道,哪怕礼物再贵重,其中包含几分真情,无从得知。

    只有叶楚楚和燕兰所送之礼,礼轻情意重,让她今日空虚的心充盈了起来。

    “今日若你们听到了些流言蜚语都不必在意,这些人平日里闲暇惯了,不去嚼舌根便没事可做。”

    因着有姜芸蕙的提醒,叶楚楚和燕兰并不怎么与这些贵女打交道。然而,纵使这般,到开宴之时,两人依然成了众位贵女好奇的对象。

    开宴之时,众人刚落座,便听说公主殿下今日要来,姜芸蕙急忙起身前去迎接。

    安乐公主乃是今上唯一的妹妹,哪怕其母是突厥派来嫁给先帝的和亲公主,但依然备受宠爱。

    公主殿下亲自前来为姜芸蕙庆生,显然是皇家给足了姜家面子。

    姜芸蕙一离席,整个宴厅的氛围便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这两位姐妹是哪家的小姐?平日里我怎没见过。”这秦小姐乃是礼部尚书的女儿,其父亲也算是天子重臣。姜芸蕙离开,她算是在座贵女中地位较高的一位了,便妩媚一笑道。

    叶楚楚和燕兰对视一眼,知道难以避免,随即便做了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语气不卑不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