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阵沉默。

    “你要是再不出声,我就进来了。”

    “不行,我这里无法坐下你这样一尊大佛!”叶楚楚终于出声了,她的声音依旧是那般甜软,惹人怜惜。

    沈暮辞现在只觉得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既然叶楚楚不让他进去,他咬了咬牙,无奈之下只得硬闯。

    然而,他还没推开房门,却听见“咔”的一声,叶楚楚落锁了。

    这扇门将他就这般无情地挡在外边。

    沈暮辞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叶楚楚这般关在外面了,只是这一次,他却觉得尤其煎熬。

    现在的他还摸不清叶楚楚的心思,他不知道她对此刻的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联想到此,他这才意识到一件不得了的事情——他为何听不见她的心声了?

    仿佛有一盆冷水从他头上泼下,这水有着刺骨的寒冷,让他顷刻间颤栗了一下。

    “楚楚,我、我在外边等着你。”沈暮辞艰涩地开口。

    他倚靠在回廊上的长凳上,背靠朱红色的高柱,望向天空,眼神空洞。

    这一等,便是夕阳西下,月上枝头。

    其间,叶楚楚没有吃东西,沈暮辞亦然。

    纵使沈暮辞想要开口,但是叶楚楚却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燕兰曾打算送点东西给叶楚楚,顺带问问她的意思,可到底从裴宇哪里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是有所顾忌。

    哪怕她平日里无法无天惯了,她还是怕与沈暮辞对上的。

    天气已然入秋,夏日的炎热快要散去,夜深了,吹起凉风,下起了细雨。

    因着白日里实在太过疲累,沈暮辞靠在柱子上,不知不觉间竟然睡了过去。

    他做了一个甜蜜的梦,在梦中,他的母妃尚在人世,她对他温柔地笑着,与之同时,在他旁边还有叶楚楚。

    他和叶楚楚一起下棋,为她读话本,帮她荡秋千,生活平静而美满。

    突然间,秋千断了,他怀中一沉,小姑娘稳稳落到了他怀里,她在他怀中肆意地笑着。

    她的笑声就像银铃一般悦耳动听。

    这个笑声越来越小,沈暮辞逐渐转醒,眼神也清明了起来。

    他这才发现,他身前盖着一床被子,上边还残留着余温以及他熟悉的气息。

    沈暮辞一惊,急忙朝着叶楚楚的房间望去,房间里的灯火便在此时熄灭。

    他轻轻摩挲着被褥,眉眼如月色般柔和。

    他再也没有睡意,痴痴地望着叶楚楚房间的那扇窗,仿佛他能够看清里边熟睡着的小姑娘。

    转瞬便是破晓时分,该上朝了。

    “楚楚,你莫要乱跑。”沈暮辞站在叶楚楚门前低语,哪怕他知道叶楚楚定然听不见,“我对你的心意从未变过。”

    纵使千般不愿,沈暮辞依旧拖着沉重的脚步朝外走去。

    三步一回首,心结未打开。

    姜芸蕙到的时候,燕兰还急得团团转。

    “叶楚楚,你给我开门!”燕兰高声喝道,“我数三声,你要是再不开门,我定将你这门一脚踹开!”

    “三。”

    “二。”

    伴随着“一”的响起,叶楚楚还是将房门打开了。

    彼时的叶楚楚,除了眼下青黑,没什么异样。

    “你饿不饿?”姜芸蕙和燕兰异口同声道。

    叶楚楚摇了摇头,可待她还未反应过来,便发现,燕兰早已将桌子上摆满了美食,姜芸蕙也拿出了不少糕点。

    这让叶楚楚哭笑不得。

    “我不饿。”叶楚楚眨了眨眼,“我怎么会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见姜芸蕙和燕兰不相信,叶楚楚最终只得将自己藏在床下的零嘴全部拿了出来。

    她是如何也不会委屈自己的。

    “就算天塌下来,我这饭还是要吃的。”叶楚楚“嘿嘿”一笑。

    “难不成,你就是存心想让他吃不下饭?”燕兰问道,这个“他”不言而喻。

    “没有啦,其实我当初藏着这些零嘴只是想着若是哪天我夜间饿了可以填填肚子,却没想到昨日竟然派上了用场。”叶楚楚嘟哝着说,“我怎么知道他在我房外不吃不喝站了一晚上。”

    其实想起昨夜沈暮辞在她房外那般,她还是有些愧疚的,可是她现在实在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他。

    他不再是白子轩,只是一个普通的皇商;他叫沈暮辞,乃是大辰朝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