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相信,沈暮辞不是这样的人。

    “孺子不可教也!”姜太傅显然是被叶楚楚给惹恼了,“叶楚楚,你就这般自信,以为你能坐上那个位置?”

    叶楚楚望向姜太傅的眼中依然平静无比,“姜大人未免有些强加意志?我说了,我不在乎那个位置。”

    “你就觉得他对你坚贞不二?”姜太傅冷笑一声,“我再问你一次,你愿不愿意与姜家合作?”

    “不为穷变节,不为贱易志。”叶楚楚朝着姜太傅走进一步,眉眼坚毅,“这是我阿娘从小到大就交给我的,我不会为了权势,和你姜家为伍;同样,我也不会为了权势,而选择嫁予陛下。”

    “大人,您想依靠一个女子来换家族的兴盛繁荣,未免太过懦弱?好男儿志在四方,若是想牺牲女子的幸福换得利益,您难道不会觉得羞愧难当?”

    “您之前本想着牺牲芸蕙的幸福,如今又想拉我入局。但,请您记住,我永远姓叶,不姓姜,就算被冠以夫姓,那我也姓沈!”

    语毕,叶楚楚转身离去。

    叶楚楚说这话时,声音响亮,柔中带钢,竟然让姜太傅也生了些许惧意。

    自古以来,被权势迷惑了双眼之人数不胜数,大多人都深陷权力的漩涡,再也未曾爬起。

    姜太傅见着叶楚楚,他恍然间似乎看到了多年前,他的小女儿站在他面前,依旧是那般神色,用那样决绝的语气对他说:“父亲,你既然已经将我逐出姜家,自此以后,我会被冠以夫姓,我姓叶,不再姓姜!”

    姜太傅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用手捂着胸口,深深地望着叶楚楚离开的背影,突然他发现从其身上掉下来一块熟悉的玉佩。

    姜太傅躬身缓缓将玉佩捡起,在看到玉佩的那一刻,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整个世界都暗了下来。

    “叶楚楚!”姜太傅见着叶楚楚朝门外走去,急忙唤道。

    然而,他刚追到房门,则听到了一个沉稳而不是威严的声音:

    “太傅,权势没有永恒,这个世间,唯有爱意永存。”

    只见沈暮辞一袭龙袍,他半搂着叶楚楚,不知何时,正站在书房外的小花园中,等着他。

    作者有话说:

    沈暮辞:我媳妇说了,她要跟我姓!

    居然还没完全写完小高潮,看来是我预估失误了呜呜呜

    这篇小说可以说是一篇爱情童话,楚辞c的感情是非常纯粹的,没有利益纠葛,只有彼此。这也就是为啥姜太傅会失败,因为他太势力眼了,唉。

    第59章

    “叩见陛下。”姜太傅惊讶之余急忙掀起袍子跪了下来。

    “平身。”

    待听到天子平静无波的声音传来,姜太傅这才缓缓站起,他看见站在天子身后的安乐公主正朝着他挤眉弄眼,便立即明白了天子为何突然驾临姜府。

    但也不知安乐公主到底用了什么法子,竟然将天子请了过来。

    联想到天子方才的话,威严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薄怒,姜太傅自是不敢继续直视圣颜,只得低下头,盯着他手中紧攥着的玉佩。

    这块玉佩他不会认错,那是小女儿姜凝幼时过生日时他送给她的生辰礼物。这块美玉上恰逢雕刻了“凝”一字,并且其花纹都是姜家所特制的,因此极好辨认。

    而叶楚楚竟然有姜凝的玉佩,姜太傅联想起叶楚楚与他说话时的一举一动,不得不说,叶楚楚的眉眼与姜凝确实有几分相似,就连说话的语气也相差不二。

    所以叶楚楚竟然是他嫡亲的外孙女?许是血脉之间本就有所感应,姜太傅只在一瞬间便笃定了他的猜想。

    联想到此,姜太傅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他竟不知,上天已然捉弄他至此。

    他威胁叶楚楚,想让其作为姜家所认领的孙女进宫,被她严词拒绝;而如今,他却发现她竟然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外孙女。

    只是如今他说什么,叶楚楚怕是一时半会儿都不会相信他了。

    因为,她只会觉得他在利用她。

    一时间,姜太傅情不自禁地再度抬起头来,他想要好好地看一看叶楚楚。

    这一次,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慈爱。

    叶楚楚被姜太傅突如其来的注视给吓到了,她眉头微皱,似有不悦。

    姜太傅意识到了什么,正准备开口,便听沈暮辞不客气地说道:“立后一事乃朕的家事,若太傅执意插手,届时,别怪朕无情。”

    沈暮辞说这话时周身的气势霎时便凛冽起来,他这话说得明了,姜太傅身子一颤,再度跪下请罪,“今日是臣之过,还望陛下恕罪。”

    “至于苏钦,此人有将帅之才,太傅一向惜才,定然不忍心让朝堂之上少一位肱股之臣吧。”沈暮辞轻笑一声,脸色越发低沉,“朕点到为止。”你且好自为之

    姜太傅为官多年,在他听到天子竟然直接将苏钦唤为“肱股之臣”时,便已然知道了天子对苏钦的重视,更清楚这无非是在敲打他。

    姜太傅一直觉得,在天子夺权之时,他于天子有恩,天子定然会敬他三分,这也让他在朝堂上行事越发肆意起来。

    但却在这一刻,姜太傅才彻底意识到,所谓伴君如伴虎,哪怕他曾经是天子扳倒苏家最大的助力,一旦当天子收回手中实权,如他这般有从龙之功的大臣,被天子处置掉也是天子一句话的事情。

    “臣谨遵陛下旨意。”姜太傅恭敬回道,此刻他背上皆是冷汗。

    沈暮辞并没有继续说话,而是径直带着叶楚楚和沈安荷离开了。

    姜太傅一直跪在那里,直至天子一行人早已消失不见,他才在侍者的搀扶下缓缓站了起来。

    他用手轻轻抚摸着手中的玉佩,在旁人看不见时,浑浊的泪水从那早已布满沧桑的眼中流出。

    许是他自己都不清楚,这泪水中到底有几分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