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楚楚蹲了下来,摸了摸女儿娇嫩的脸颊,“乖,你阿爹他没事了。”

    “我以后一定不再惹阿爹生气了!”

    叶楚楚温柔地笑了笑,“安安听话,去休息吧,等你阿爹醒了,多在你阿爹面前说点甜言蜜语。”

    语罢,叶楚楚便示意奶嬷嬷将安安抱下去,而让裴宇留下。

    “属下失职,还请娘娘恕罪。”待下人尽数退去,只剩下叶楚楚和裴宇,裴宇便毫不犹豫地跪下请罪。

    叶楚楚见着裴宇,只是淡淡叹了口气,“此事错不在你。”

    “不知陛下现在情况如何了?”裴宇担忧地问道。

    “已无性命之忧。”叶楚楚说道,“不知裴将军可否告诉我,到底是何人动的手?”

    裴宇望着叶楚楚,道:“是苏家余孽。”

    叶楚楚双目微瞪,但一细想,却又在情理之中。

    “陛下此行,是算准了这件事会发生吗?”叶楚楚问道,言语间禁不住颤抖起来。

    裴宇沉默了。

    而沉默便是最好的回答。

    叶楚楚垂下眼眸,将眼底的悲伤掩去。

    她最初只认为一切皆是意外,直到,她无意间在房内的柜子里看到了一份拟好的遗诏。沈暮辞在其上将若他驾崩后的一切都安排好了。

    那时,她才恍然大悟,沈暮辞随她下扬州,可不单是来陪她,而是想要以身做诱饵,引出那些逃亡在外的苏家余孽。

    叶楚楚一想到沈暮辞身中奇毒,在床上昏睡着,她没日没夜地为他研制解药,心中便腾起一种难以言状的哀伤。

    他是如此不将自己的性命当回事,可她差点,就失去他了呀。

    “娘娘,陛下他只是不想让您担心。”裴宇见叶楚楚神色不对,急忙道。

    “可他不该如此——”叶楚楚说到一半便再也说不下去了,她眼眶有些红,在这个世界上,沈暮辞和在扬州领养的安安是她唯一的亲人了,她不能失去他们。

    “裴宇,那你说,现在他那样躺着,我不担心吗?那箭上有毒,我差点研制不出来解药,我不担心吗?”

    叶楚楚想起沈暮辞倒下的那一刻,仿佛天都要塌了。

    她声音颤抖,一连串询问,一时间让裴宇有些招架不住。

    “楚楚让你担心了”就在这时,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只是这嗓音绵软而虚弱。

    沈暮辞不知何时醒了,从床上起身,缓缓挪到了门边。

    他并未穿上鞋履,加之身子虚弱,动静极小,是以叶楚楚和裴宇都未注意到他的到来。

    许是犹豫伤口还疼着,身体极为虚弱,沈暮辞从床上走到门边耗费太多体力,他靠在门边,正喘着气,脸色苍白,额头上尽是汗水。

    哪怕叶楚楚再气,可一见沈暮辞此时此刻的虚弱,立即走到他旁边,搀扶着他,生怕他稍一不慎便倒下了。

    “谁叫你下床的?”叶楚楚言语中虽有斥责,但语气间还是不知不觉间软了下来。

    沈暮辞轻轻笑了笑,正打算开口,许是牵动了伤口,便止不住地咳嗽了起来。

    叶楚楚心中虽然恼怒沈暮辞的“胡来”,但见他现下如此脆弱,原本想要倾倒而出的那些气话便又憋了回去。

    她将沈暮辞小心翼翼地扶到床上,帮他掖好被角。

    裴宇早已识时务地退下,此时房内只剩下叶楚楚和沈暮辞二人。

    叶楚楚起身想要去给沈暮辞端药,却不想刚起身便被拉住了。

    “楚楚,你要去哪?”沈暮辞轻声问道,“不要离开我。”

    原本叶楚楚还想要解释一番,但听到后一句话,心中的那一阵火气又霎时间腾了起来。

    “既然不想离开我,为何又要以身犯险?”虽是气话,但却带着无尽的委屈。

    叶楚楚其实并不在意沈暮辞是否将其行动计划告诉她,她只是担心他的安危而已。

    “我,我没有。”沈暮辞说这话时显得中气不足,声音也越来越小。

    叶楚楚并未转身,不仅仅是因为她心中气极,更是因为她害怕看见沈暮辞那虚弱的样子。

    他疼,她的心更疼。

    “楚楚,对不起。”沈暮辞说着,又再次下床来,他吃力地走到叶楚楚身后,环住叶楚楚纤细的腰肢。

    他将他的头靠在叶楚楚的颈窝那里,吮吸着叶楚楚的气息。

    “我只是不想让你分心。”沈暮辞低声道,“苏家那些余孽不得不除,我怕将这事告诉你了,你一边担心病患,还要一边担心我。”

    “你还说不让我担心呢?”叶楚楚硬邦邦地说道,“你就是欠揍!”

    沈暮辞轻轻“嗯”了一声,“没有下次。”

    “子轩,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当我发现你所中之毒非常罕见之时,我有多焦灼。”叶楚楚说着说着,便哽咽了起来。

    “但是你做到了。”

    “如果我不研制出解药,你就没命了!”叶楚楚高声道。

    “楚楚,我的命是你的。”沈暮辞轻轻吻了叶楚楚的面颊,“我是你的。”